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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孩子,轻抚着她的刘海。她困惑地眼珠乱转。“你的名字。”我提醒道。

“艾丽西亚。”她嗫嚅道。

“听我说,艾丽西亚,我要你现在回家。快点,但不要跑。”

“我的手臂痛。”她嘴唇颤抖着说。我又摸着她的前额,轻轻进入她的意志。

“你要回家。”我说着,“你的手臂不痛。你什么都记不起来。这就是一场梦。你会忘得一干二净。回家吧。快点,但不要跑。”我从她手里取过手枪,但没有把它从毛衣里解开,“再见,艾丽西亚。”

她眨眨眼,穿过门厅,朝大门走去。我环顾四周,然后将枪交给服务员。“藏在你的马甲下面。”我说。

“谁啊。”尼娜柔声问。

“服务员阿尔伯特,夫人。您的车到门口了,我来把您的行李运下去。”

随着“咔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但门链仍没取掉。

阿尔伯特盯着尼娜,眨了眨眼,羞赧地笑了,将头发撩到肩后。我紧贴着墙壁。

“好。”她放下门链,退了两步。我进入房间时,她已经转过身给行李箱上锁。

“你好,尼娜。”我轻轻说。她后背一挺,但动作相当优雅。床单上还留有她睡过的凹痕。她缓缓转过身。她穿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粉色裙子。

“你好,梅勒妮。”她笑了,眼睛蓝得透明。我让服务员用霍奇斯先生的手枪指着她。他持枪的手非常稳。他扳起击铁。尼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始终与我对视着。

“为什么?”我问。

尼娜用几乎觉察不到的幅度耸耸肩。有那么一瞬,我以为她要大笑出来。我受不了她的笑——尖厉刺耳,就像是一个孩子,每次都让我悚然心惊。但她只是闭上眼,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为什么用哈里森夫人这个名字?”我问。

“你不明白吗,亲爱的?我觉得我欠他的。可怜的罗杰。我有没有告诉你他是怎么死的?不,我肯定没说过。你也从没问过,亲爱的梅勒妮。”她睁开眼。我瞟了眼服务员,他举枪的手依然很稳。他接下来要做的只是轻轻扣下扳机。

“他是淹死的,亲爱的。”尼娜说,“可怜的罗杰从蒸汽船上跳了下去。那艘船叫什么来着?就是载他回英国那艘。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自杀前才给我写了信,答应一定会娶我。这故事难道不是特别悲惨吗,梅勒妮?你觉得他为什么做出那种事?我想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对吧?”

“我想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我说。我暗暗命令服务员扣下扳机。

但什么也没发生。

我连忙看向右侧。服务员将头转向我。我没有让他那样做。他僵直的手臂也转了过来,手枪就像是风向标的箭头。

不!我青筋暴起,奋力夺取服务员的控制权。手臂的转速慢了下来,但枪口最终还是对准了我的脸。尼娜现在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再见,亲爱的梅勒妮。”说完尼娜又笑了,对服务员点了点头。击铁落下时,我死死盯着黑洞洞的枪口。

空弹巢。又是空的。还是空的。“再见,尼娜。”我说,从雨衣口袋里取出查尔斯的手枪。炸药的爆裂震麻了我的手腕,一片青烟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一个比硬币还小的圆洞出现在尼娜前额正中。有短短的一瞬间,她继续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她向后倒下,身体被高床回弹,脸朝下栽在地板上。

我转向服务员,用我手中古老却保养良好的左轮手枪换下他手中无用的武器。这时我才第一次察觉,这个服务员的年纪与查尔斯相仿,头发也几乎是相同的颜色。我探出身子,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阿尔伯特,”我低语道,“枪里还有四发子弹。每个人都必须数清自己还剩多少子弹,对不对?去前厅杀死经理,再杀死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然后将枪管伸进自己嘴里,扣下扳机。如果没有击发就再扣一次。先藏好手枪,到前厅之后再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