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周年纪念版序言(第13/15页)
新出版商同样没有对我的书稿进行真正的编辑和修改。我记得,我的两名男性出版商给我的全部修改建议只有两条:将“mantle”改为“mantel”,把“adrenaline”里面的最后一个“e”去掉。(我没接纳最后一条,尽管“adrenalin”也并不算错)
就在《海伯利安》快要创作完成时,他们寄来了《魔鬼在你身后》的校对稿,要求我三天之内修改完毕。我简直快忙疯了。
然后,他们给我介绍了他们唯一可以聘请的设计师——这位设计师要设计封面、扉页和内文的大概十幅插图。(为《魔鬼在你身后》设计插图?我觉得这么做怪怪的,但这毕竟是限量版,而我对这种图书的操作手法一无所知)但我有一点非常清楚:我不喜欢这位设计师的作品。
于是,在全套设计稿截稿前五个星期,我请到了本地的一位设计师朋友凯西——凯瑟琳·麦克尼尔·谢尔曼——同我一起设计封面、扉页和十幅内文插图。
出于某种原因,凯西和我决定采用刮版画作为基本的构图方式。刮版画做起来很有趣——用刀片把一张大刮画板上的黑色图层刮去,露出白底,从而形成一定的明暗效果。不过,刮版画相当于负片构图,做起来相当考验人——就像把挂车倒进弯曲的小巷。凯西和我都很久没有玩过刮版画了,所以我们兴致勃勃地干了起来。
这个过程确实很有趣。每天在楼上写十五个小时的小说之后,我会下楼进入小地下室,来到胡乱拼凑出的临时画板前,一点点地创作《魔鬼在你身后》的内文插图。
至于封面,则是我画的图,卡西着的色。我用刮版画和彩色墨水创作了扉页。
这些插图——至少我画的插图——相当粗糙,但又透露着诡异的张力。至少我是满意的。
《魔鬼在你身后》最终出版后,我们邀请两位出版商——保罗和斯科特——参加了出版庆祝会。保罗和斯科特都拒绝坐飞机,所以他们从芝加哥开车来到科罗拉多帮助我们庆祝。我们的小房子里一下子容纳了大约六十名客人,拥挤不堪。卡伦定制了一个蛋糕,蛋糕表面用彩色糖霜完美地复制了《魔鬼在你身后》的封面。我刚购入了一台小黑白影印机(用来复印最终版的手稿,不过我得用好几个小时才能一页页地将手稿复印完毕)。我还记得,我们喝了几杯酒之后做了一个小游戏。我的客人——作家、设计师、出版商和其他朋友——分别单独进入我的小书房,影印一样东西,然后拿着自己的“作品”接受评判。
我还记得,我们七岁的女儿简一直在楼梯上看我们开庆祝会,但她参加了这个游戏,并且高票获胜。她的影印作品是她的泰迪熊。
那一天,真好。那一年,真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早年涉足的恐怖小说领域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我的前编辑达成了她的目标——缔造了一个恐怖小说“帝国”。她和其他出版社的编辑觉得,读者再怎么看恐怖小说都看不厌(因为读者似乎永远都不会厌倦斯蒂芬·金或者迪恩·孔茨的作品),于是出版了数不胜数的恐怖小说。然而几年之后,劣币开始驱逐良币。市场饱和了。读者先是觉得腻烦,继而开始产生戒备心理,因为他们发现充斥市场的几乎全是低质量的恐怖小说。
我看到,有一段时间,恐怖小说作为一个类型几乎彻底消亡。一些连锁书店取消了“恐怖小说”分类。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许多恐怖小说作家,包括我自己,都转行写别的类型小说去了。
后来,几位杰出作家的优秀作品重新定义了恐怖小说,这一门类才得以再获生机。
主约翰出版社【20】的出版人赫布·叶林是我的朋友,应他的邀请,我曾在洛杉矶同他和他的老朋友们聚过一晚。他的老朋友有罗伯特·布洛赫(《惊魂记》作者)、喜剧演员兼广播明星斯坦·弗雷伯格(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热门喜剧专辑《美国》的作者兼演员),以及雷·布拉德伯里。几十年来,他们都保持着每个月抽一个晚上聚在一起闲聊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