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周年纪念版序言(第10/15页)

它也是《魔鬼在你身后》的内涵、血肉和灵魂。“删掉它。”我对编辑解释的时候,她斩钉截铁地说。

那年夏天,我都在改写、删减《魔鬼在你身后》,在不伤害或阉割小说精华的前提下平衡编辑的出版要求和我的创作理念。但无论我怎么做,我的编辑都不满意。苦苦挣扎九个月后,我感觉自己落入了一张越缩越紧的蜘蛛网中。

编辑的修改建议纷至沓来。

到1987年夏天,我收到的最新修改建议是:“分成两本书重写。”

但我做不到这一点。分拆为上下册的做法会显得太做作,就像我之前看过的那种古老的星期六系列电影,总是故意留一个所谓的悬念。我做不出这样的事。

1987年夏天结束的时候,我的职业生涯遭遇了新的转折。为了表示“所有的教师都是可以交换岗位的”“不需要天才来教育天才儿童”,校区管理者宣布,他们将把APEX项目的设计者/课程编写者/协调者/教师调回针对普通学生的教学中,然后随机挑选他们的继任者。

我热爱教学。我也热爱针对普通学生的教学。但我知道一个校区管理者不知道的小秘密:教育天才儿童(以及为他们编写合适的课程)确实需要天才。APEX是我当时从事过的最富创造性和最成功的项目,而一旦那些没有能力或意愿为APEX项目奉献时间和创造力的老师接手负责,这个项目的生命力就终止了。

于是,卡伦和我做出了我们生命中也许是最危险也最大胆的决定:我将辞去教职,全职写作。不错,和一年前一样,《魔鬼在你身后》依然没有被出版商接纳,那六千五百美元也依然是镜花水月。而且,为了取悦我那难以取悦的编辑,我不得不经常重写,从而无法着手创作别的长篇小说,甚至连写短篇小说的机会也少得可怜。但如果我全职写作的话……

这是个疯狂的决定。但我们还是迈出了这一步。那年秋天,自从1953年去上幼儿园之后,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在九月去学校。实事求是地说,与学校的分别让我的心灵备受创伤。

时间进入九月和十月,我依然在等待明确的修改指示。我渐渐意识到,我的新出版商对《魔鬼在你身后》根本就没有兴趣。他们没有将其列入出版计划,没有支付预付金,他们只是将其作为欠他们债的破产了的短命出版社的一份资产接收过来。我的那位在过去十四个月里寄来如此之多(无法理解、无从着手的)单倍行距修改信的编辑也对《魔鬼在你身后》没有多少兴趣。她的工作是重塑整个恐怖小说行业,将她的出版社打造成这个行业的杰出承包商,而不是“修改”由名不见经传的作家创作的这部冗长而凌乱的作品。

1987年10月下旬,我陷入了恐慌。虽然两个多月前学校就开学了,但我还是飞到马萨诸塞州——这是少数几个认真对待天才/神童培训计划的州之一——在波士顿地区寻找一份天才/神童培训计划协调员的工作。这种工作的竞争异常激烈,参与竞争的老师和行政人员往往都有博士学位。

我拿到了波士顿附近地区的三份录取通知书,但我最终选择返回科罗拉多。卡伦和我认为,既然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获得比之前的教职更好的工作,那我就应该暂时放弃登上这艘救生船,转而集中精力促成《魔鬼在你身后》的出版,并创作更多长篇小说。

我们开始靠微薄的积蓄和教师退休金度日。我还记得,那年初冬,我在密苏里和纽约的教师养老金账户里发现还有几百美元之后,我们跳着舞大肆庆祝了一番,就像又卖出了一部小说一样高兴。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已经在寅吃卯粮了。

1988年初,在我同我的编辑相识十八个月之后,她给我提出了最后一条修改建议:“保留《魔鬼在你身后》这个书名,把其他的都推倒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