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哪个疯狂者的构想(第38/39页)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档案册。寻找什么呢?她的履历。为什么要找履历?这是她履历的结束。这是我们在美国的女儿的结束。因为结束了,她把抽屉里所有该死的档案一把拉出来,扔在了地板上。整个抽屉都出空了。“我们没有女儿在美国。我们只有儿子。”现在她没有努力让自己动脑子,相反,她开始扔东西。所有堆在她书桌上的东西,所有她墙上的装饰物——什么东西碎了有什么关系?她努力了,她失败了。这是那些无懈可击的档案的结束,也是档案尊严的结束。“我们在美国的女儿失败了。”
她一边啜泣一边拿起话筒给亚瑟打电话。他将一下子跳下床,直接从波士顿驾车赶来。不到三小时他就会抵达雅典娜。九点钟时亚瑟就在这儿了!但她拨的号码却是贴在电话机上的报警号。她并不想拨这个号,就像她不想发送那两封邮件一样,她心里只有一个纯人性的求救愿望。
她说不出话来。
“喂,”另一端的人说,“喂,你是谁?”
她几乎说不出口,在任何语言里的最困难的两个字,自己的名字。无可简约的,不可替代的。代表她的一切。代表她过去的一切。现在世界上最可笑的两个字。
“谁?什么教授?我听不懂你的话,教授。”
“保安吗?”
“大声一点,教授。对,对,我们是校园保安。”
“快来,”她请求说,又一次哭了起来,“立刻来。出了可怕的事。”
“教授?你在哪里?教授,发生了什么事?”
“巴顿。”又说一次让他明白了,“巴顿121,”她告诉他,“鲁斯教授。”
“什么事?教授?”
“可怕的事。”
“你没事吧?出了什么事?什么事?有人吗?”
“我在。”
“没事吧?”
“有人闯进来过。”
“闯进哪里?”
“我的办公室。”
“什么时候?教授,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夜里。我不知道。”
“你没事吧,教授?鲁斯教授,你在吗?巴顿大楼,你肯定吗?”
犹豫。努力想一想。我肯定吗?是吗?“绝对肯定。”她说,此刻啜泣已失去控制,“赶快,求你们!马上赶来,请你们!有人闯进我办公室!一团糟!可怕至极!恐怖之极!我的东西!有人闯入我的电脑!赶快!”
“闯入?你知道是谁吗?你知道谁闯入?是个学生吗?”
“西尔克院长闯入,”她说,“赶快!”
“教授——教授,你在吗?鲁斯教授,西尔克院长死了。”
“我听说了,”她说,“我知道,很可怕。”然后她尖叫起来,对发生的一切感到恐怖而尖叫,对他最后所做的事,针对她,针对她的——此后,德芬妮的一天便成了马戏团的演出。
西尔克院长和一个雅典娜学院的清洁女工一起死在车祸里的惊人消息刚刚传到学院的最后一间教室,关于德芬妮·鲁斯办公室遭劫,西尔克院长仅在致命事故前几小时企图利用电子邮箱作案的传言便开始扩散。大家正为这一切不知该是否相信时,突然另外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案发现场情况的故事从镇上传到校园里来,更使大家如坠云里雾中。尽管细节令人发指,故事却据称来自于可靠的源头:发现尸体的州警察的兄弟。据他称,院长失去对车的控制乃是因为坐在他旁边客座上的雅典娜女清洁工,在他驾驶的时候,她正在满足着他的需求。这一点,警察局可以在撞毁的车子被发现并被打捞出河水时,从他衣冠的不整和她身体的部位以及在车里的位置推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