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葬礼午宴让我搞砸了(第4/8页)

他在我前额吻了一下:“别担心,我们都知道,对于妈妈的去世,你最难接受。”

在博林格家三兄妹中,只有我还是单身,因此最依赖妈妈。我的哥哥为我感到难过。

“我们都很伤心。”我试图否认这一点。

“但你是她的女儿。”大哥乔德说。他坐在大厅拐角处,瘦长的身体几乎被巨大的花水喷雾剂完全挡住了。杰伊把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全部向后梳,乔德的头却刮得干干净净,像个鸡蛋,加上他的无框眼镜,让他有一种现代艺术家的风范。乔德走到我身边,轻吻了一下我的脸颊:“你们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没有你,杰伊和我撑不过这段日子,尤其是最后这段时光。”

他说的没错。去年春天,妈妈被确诊患有卵巢癌的时候,是我安慰她,告诉她我们会一起同癌症抗争。是我在手术后照料她,是我在每次化疗后守候在她床边,是我一直坚持第二、第三种治疗方案。直到所有专家都认为她的状况不容乐观,她决定停止那折磨人的治疗时,也是我陪在她身边。

杰伊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蓝眼睛噙着泪花:“我们都会陪着你的。你知道的,对吗?”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舒洁纸巾。

雪莉拖着艾玛的婴儿车走进客厅,打破了我们的悲伤。她朝杰伊说:“亲爱的,能不能帮我拿着爸妈送过来的青锁龙?”她看看乔德,又看看我:“你们不想要的,对吧?”

乔德看着他怀里的盆景点点头,担心她没有看到,又补充了一句:“我这有了。”

“拿走吧。”我说。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人在意一盆植物。

哥哥们和他们的妻子从妈妈的赤褐色砂石建筑走出去,慢慢融入到九月雾蒙蒙的夜晚中。我站在花梨木门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就像妈妈以前那样。最后一个走出房间的是凯瑟琳,她边走边将爱马仕围巾塞进麂皮夹克里。

“明天见。”她说着,嘟着小嘴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就像决定哪个植物归谁还不够搞笑一样,明天上午十点半,妈妈所有的资产将分配给她的儿女们,就像举办一场博林格家颁奖典礼。再过几小时,我会成为博林格美妆用品公司的总裁,凯瑟琳的老板——但无论做好哪一个,我都没有一点儿信心。

* * *

一晚的狂风暴雨散去,天空碧蓝如洗。这是个好兆头。坐在林肯高级房车的后座上,我盯着密歇根湖浪花朵朵的湖岸线,默默演练着等会儿要说的话——

哦,我真是不敢当,这真是莫大的荣幸。我永远也无法替代妈妈,但我会尽最大努力,促进公司不断发展。

头很痛,我再一次后悔喝了那瓶该死的香槟。我在想什么?我感到恶心——而且不只是生理上的恶心。我怎么能对妈妈做那样的事呢?我又如何要求哥哥们信任我呢?我从包里掏出小粉盒往脸颊上拍粉。今天,我必须看起来干练而沉着——像个总裁的样子。我的哥哥们得知道,我能够管理好公司业务,即使我没能控制住喝酒。在三十四岁,从一个小小的广告部主管,到一家大公司的总裁,他们会为小妹妹感到骄傲吗?如果没有昨天那场灾难,我想会的。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除了在公司的股份,他们和我们的家族企业没有一点关系。雪莉是一个语言病理学家,也是一个忙碌的母亲。她根本不在乎谁管理她婆婆的公司。

我怕的是凯瑟琳。

她毕业于宾夕法尼亚沃顿商学院,还是1992年奥林匹克运动会美国花样游泳队队员。她有智慧,也具备不屈不挠的精神,同时还管理三家公司,她比我更有竞争优势。

在过去的十二年里,她一直都是博林格美妆公司的副总裁,妈妈的左膀右臂。如果没有凯瑟琳,博林格美妆现在应该还是一家不失兴旺却小小的家庭手工业公司。凯瑟琳从海外归来,说服妈妈拓展业务。在2002年年初,她得到消息,新一集奥普拉·温弗瑞的节目叫作“最爱经典”。于是在节目播出前二十一周,凯瑟琳不断把包装精美的博林格有机香皂和洗液送到哈珀工作室,另外附带有关我们这个提供天然环保产品公司的照片和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