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葬礼午宴让我搞砸了(第2/8页)
我抓起那瓶香槟,把它放在膝盖之间,拔开软木塞。酒从瓶子里喷涌而出,打翻了妈妈床头柜上的康泉片剂瓶。哦!她的抗呕吐剂!我趔趔趄趄来到床边,把三角形药片一颗颗捡起来放在手心,眼前再次浮现第一次给妈妈拿药的情景。那时,她刚刚做完第一次化疗。为了我,她总是扮演勇敢者。“我挺好的,真的。痛经比这难受多了。”
但那天晚上,呕吐如海啸般向她袭去。她吞掉了我给她的白色药片,后来又要了一片。我陪她躺在床上,药片仁慈地起了作用后,她才慢慢进入梦乡。就是在这张床上,我躺在她身旁,抱着她,轻抚她的头发,像她无数次对我做的那样。然而我陷入深深的绝望。我闭上眼睛,祈求上帝治好我的妈妈。
可上帝没听我的。
我把手里的药片倒回塑料药瓶,盖上盖子,放在床头柜边,这样她很容易就可以拿到。可是……不,妈妈已经不在了。她再也不用吃一片药了。我需要那瓶香槟。“敬你一杯,妈妈。”我低声说道,声音嘶哑,“做你的女儿,我感到非常骄傲。你知道的,对吗?”
很快,我就感觉天旋地转,但好在疼痛有所缓解。我把香槟放在地上,拉起鸭绒被盖在身上。清凉的被子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我明白,远离楼下的那群陌生人躺在这里,显得很颓废,但还是让我在被子里深埋一会儿吧。在下楼前,再多享受片刻宁静,多一分钟就好……
* * *
巨大的敲门声将我从恍惚中惊醒。我坐起身,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该死,葬礼午宴!我跳下床,冲向门口,却被地上的香槟瓶子绊倒了。
“哎哟!可恶!”
“你还好吗,布雷特?”嫂子凯瑟琳在门口问我。还没等我回答,她就气喘吁吁地冲进屋,蹲在湿漉漉的地毯前,捡起了瓶子。“天哪!你打翻了一瓶1995年的罗曼尼钻石?”
“我喝掉不少了。”我扑通一声坐在她旁边,用裙子的花边擦着这块东方地毯。
“我的天!布雷特,这瓶酒要七百多美元呢。”
“哦,嗯。”我吃力地站起来,眯着眼睛看了看手表,可上面的数字一片模糊。“几点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亚麻布裙子,说:“快两点了,已经上饭了。”她帮我把一缕头发别到耳朵后面。虽然我比她高了五英寸之多,可她仍然让我感觉自己像个邋邋遢遢的小孩。我甚至觉得她会舔舔手指,为我整理额前的乱发。“你看起来很憔悴,布雷特。”她一边说一边帮我把珍珠项链拉正,“妈妈肯定会对你说,虽然你很伤心,但你必须照顾好自己。”
才不是那样呢。妈妈会告诉我我看起来很漂亮,即便妆哭花了也同样漂亮。她会说湿漉漉的头发会让长长的赤褐色波浪更漂亮,不会说我的头发像乱糟糟的鸡窝。她会说我红肿的眼睛像诗人的棕色眼睛一样深情。
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于是背过身去。妈妈走了之后,谁还能给我自信?我弯腰去捡那个空瓶子,可地面摇摇晃晃的,我没办法捡到它。哦,天哪!我是在旋风中心的一只帆船上吗!我抓住床架,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等待暴风雨的平息。凯瑟琳转过头,用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嘴唇,看着我。“听着,亲爱的,待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端一盘吃的上来。”
别动个屁啊!这可是妈妈的午宴,我得下楼去。但是天旋地转,而且找不到鞋子了。我转着圈。我在找什么来着?光着脚摇摇晃晃来到门口,我才想起来:“好吧,鞋子。不管你们在哪儿,最好赶紧出来。”我蹲下向床底下摸索。
凯瑟琳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拉起来。“布雷特,别这样。你喝醉了。你还是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躺一会儿吧,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