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绝的命运 俄狄浦斯(第4/9页)
此时,提瑞西阿斯站在国王面前,却不肯说出他的预言:“啊,放我回去吧!让我们两个人分担命运的重担可能更轻松些。”
然而,俄狄浦斯不依不饶,甚至恶语相向。提瑞西阿斯不能忍受,大声宣布:“俄狄浦斯啊,你就是杀害前国王的凶手,而且与你母亲生活在伤天害理的婚姻当中。”
俄狄浦斯闻言大怒,指斥预言家是撒谎的骗子,进而怀疑内弟克瑞翁图谋不轨,指使预言家拨弄是非。提瑞西阿斯和克瑞翁先后愤愤离开。王后伊娥卡斯忒比俄狄浦斯更盲目:“真是糊涂的先知!我的第一个丈夫拉伊俄斯也曾被预言将死于儿子之手,事实上他却被一伙强盗杀死在岔路口。而我们唯一的儿子在出生的第三天就被钉上双脚,扔进荒山野岭喂了野兽。”
伊娥卡斯忒的话像一道闪电划过了俄狄浦斯的思想,他忽然有了不祥的感觉。听伊娥卡斯忒讲完事情的经过,他不禁在内心惊呼:“宙斯啊,难道能洞察一切的真是没有眼睛的人?”不管怎样,必须弄清事情的真相。他立刻派人去寻找国王被害时幸免于难的牧羊人,当初抛弃孩子的也正是这个牧人。
就在这时,科林斯王国的使者来到忒拜宫中,向俄狄浦斯报告,波吕玻斯去世,请他回去就任科林斯国王。俄狄浦斯悲痛之中如释重负:既然父亲刚刚病逝,那么自己何以杀害了父亲?但有的神话中说,科林斯的使者还带来一个消息(信或口述):俄狄浦斯并非科林斯国王的亲生儿子,而是信使本人当初从忒拜国王的一个牧羊人手中抱回的孩子。俄狄浦斯惊恐万分,他感觉到自己在一种强大的压力下正急切地证明自己有罪。现在案情的关键取决于当初抛弃孩子并目击国王被杀的牧羊人了。
年老的牧羊人被带到了俄狄浦斯面前,面如土灰,什么都不肯说。但科林斯的信使认出了他,当初就是从他手中接过钉住双脚的婴儿的。俄狄浦斯果然是忒拜城国王拉伊俄斯的儿子!在进一步的逼问下,老牧人指认俄狄浦斯正是当初岔路口杀害前国王拉伊俄斯的凶手。一切诅咒和预言都应验了,俄狄浦斯悖逆人伦,弑父娶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真相的强光让他头脑一片空白。王后的内室又传来凄惨的哭叫声,伊娥卡斯忒无法承受悲惨的现实,自缢身亡。俄狄浦斯痛苦得要发疯了。眼睛有什么用呢,它只能用来观看人生的罪孽与痛苦。他扯下母亲(也是妻子)衣服上的金纽扣(或别针),刺瞎了自己的双眼,也许身体的痛苦能缓解心灵的痛苦吧。后代很多哲学家如海德格尔、荷尔德林都讨论过俄狄浦斯的“第三只眼”的问题。
索福克勒斯写作了《俄狄浦斯王》,是世界文学中最著名的命运悲剧。古希腊人认为悲剧源于世界背后的强大的必然性力量,现代人则认为这样的悲剧是一个偶然的错误。但奥地利心理学家弗洛伊德却从偶然的事故中看到了人性的必然性:恋母情结,即男子的天性中有一种把爱情指向母亲从而敌视父亲的倾向,俄狄浦斯弑父娶母正好反映了这种本能倾向。当然,这是一种潜藏在本性中不能自觉的倾向。“情结”译自英语complex,曾译“情意综”,时尚的说法是“控”,也不知哪个汉语天才译作“疙瘩”——它确实是一个无形的疙瘩,潜藏在人的本性中。弗洛伊德向希腊神话借用的故事或概念还有厄勒克特拉、厄洛斯、那耳喀索斯和塔耳塔洛斯等等。
俄狄浦斯情结是弗洛伊德心理学的支柱之一,可以用来解释一切文学艺术作品,如《哈姆雷特》。推而广之甚至可以用来诠释中国的《游子吟》、孟母择邻和岳母刺字等一切与妈妈有关的作品和故事。但关于恋母情结的科学性争议最多,大部分人毫不犹豫地完全否定这种泛性主义理论,很少有人冷静地思考一下恋母与弑父的非理性背景与象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