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车光明使 太阳神阿波罗(第4/8页)

但小爱神还有铅箭,铅箭的功能是拒绝爱情或失去爱情。金箭和铅箭搭配使用,效果奇佳,也最有文学性。所以,小爱神随后用一支铅箭射中了露水(水泽)仙女达佛涅,太阳追露水自然是徒劳了。这就是阿波罗的傲慢的报应,也是不能正确“认识你自己”的结果。

达佛涅是河神珀纽斯的女儿,是个美丽的小清新,她发誓要和月亮女神一样永不出嫁,每天在河边的草地和树林游玩或打猎。这时,阿波罗来到她身边,昔日英俊清明的太阳神,如今神情是毒箭攻心后的高烧与迷茫,少女星星一样的眼睛、红宝石一样的双唇和象牙一样的肌肤更让他难以自持。他喃喃诉说着身份、爱情与诺言,扑向达佛涅。达佛涅毫不领情,只感到奇怪、厌恶和恐惧,她飞快地跑开,阿波罗苦追不舍。天神与少女的追逐就像雄鹰之于鸽子,达佛涅筋疲力尽,她心想:我宁可变成植物人也不嫁给这个自恋而滥情的傻大个、官二代。她呼唤自己的父亲:“帮助我吧,父亲,让我钻进大地,或者改变我美丽的形体。”话音未落,她已经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蜕变成一棵月桂树。阿波罗抱住月桂树,还能感觉到树干内的心在激烈跳动,但已经无可挽回。毕竟是初恋,阿波罗很是伤感和珍惜,遂将月桂定为自己的圣树。后代的人以月桂树枝编成帽子,作为胜利者的标志,是谓桂冠。古今中外有无数诗人画家描述这个故事,如海子的《十四行:王冠》就取材自奥维德的《变形记》:“你既然不能做我的妻子/你一定要成为我的王冠。”

不知为什么,风度翩翩的神二代、高富帅就是得不到美满的爱情。有一位少女叫玛尔珀萨,荷马称她为“厄维诺斯的纤踝女儿”,阿波罗爱上了少女,强行夺走。但少女的情人伊达斯也是赫赫有名的大英雄,拿上弓箭乘飞车追赶。一神一人展开搏斗,宙斯听到少女的尖叫,立刻赶来调停。这次判案,很能看出宙斯的公平中渗透了政治策略。若袒护自己的儿子,全世界在看着(多年后宙斯还是找了一个机会击毙了伊达斯);若维护人类的权益,阿波罗也会看不起他(你天天在外面寻花问柳,我抢一个都不成,以后谁跟你混)。于是宙斯灵机一动,让少女自己选择,这看起来很公平,并且显得尊重妇女。另外宙斯可能还有一点儿私心:姑娘会不会是个“大叔控”从而选择我呢?

实际上这个看似公平的判决对阿波罗更有利。所谓自由选择,几乎就是没有疑义的单项选择题——阿波罗是绝顶美男,与他恋爱可以永生,而嫁给人类的男子,暂时不错,多年以后就全错了。但实际上,少女偏偏摒弃了永生的大神,选择了血肉凡胎的伊达斯。她可不是为了维护道德规范,几千年前的希腊,爱情就是爱情,还没有今天这么多的枷锁。后代一位英国诗人替少女表述了如此选择的理由:“我是凡人,想念人间的忧伤。”忧伤竟然值得想念,看来忧伤也是短暂的,是青春的财富,爱情一定与忧伤伴生。确实,爱情基于人的有限与缺陷,与永生是无缘的。有人认为玛尔珀萨害怕色衰而爱弛,其实也反映了人与神不对等的问题,并且同样很真实。

《阿波罗与达佛涅》

提埃坡罗(Giovanni Battista Tiepolo,1696—1770)

法国巴黎,卢浮宫博物馆

阿波罗的恋爱倒也不总是“霸王硬上弓”,但非凡的美貌和高度的自恋也使他舍不得像乃父一样变成飞禽走兽。他也经常用贿赂换取芳心,只不过不送黄金钻石,而是给政策、给能力,这种“玩虚的”方式不免为他制造了许多尴尬。有一次,他爱上美少女西诺佩,就发誓可以给少女任何礼物。西诺佩讨厌这种自大,就选择了“永葆贞洁”,结果阿波罗很无奈,送了礼物,然后“拜拜”。类似的故事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