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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以这样的速度积攒让人惊叹不已,阿尔伯特意识到了危险。钱越是大量流进,缠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就越来越紧。一达到三十万法郎,脑子里就不再只有一件事,必须要立马逃跑。爱德华极力反对,他要的百万法郎不可争议。
而且这儿还有波利娜。怎么办呢?
陷入恋爱的阿尔伯特渴望得到她,然而年轻女人强迫禁欲的行为使得强烈的欲望成倍地增加。他还没有要放弃。只不过他和这个年轻女人的开始建立在一个不好的基础上:一个谎言牵扯到另一个谎言。为了不冒风险失去她,难道他会对她说:“波利娜,我在一家银行做会计,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钱,因为我有一个战友(他有一张完全无法直视的、相当可怕的、被炸烂的脸),我们正在以十分不道德的方式诈骗大半个法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十四天后,也就是七月十四日,我们就要逃到地球的另一端,你想要和我一起吗?”
他是爱她的吗?他已经失去了理智。然而却无法知道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占了上风,是对她强烈的欲望还是对被抓、起诉、判刑的害怕。自从1918年的那些日子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梦到过被送到行刑队处决。而那时,在普拉代勒上尉那难以对付的眼神下,他被莫里厄将军召见,此后,几乎每天晚上这些梦都会重现。当没有波利娜作伴的时候,他就会被普拉代勒上尉的十二个化身小团队枪决。无论是享受还是死亡,结果都是一样的:大叫着突然地惊醒过来,浑身是汗,疲惫不堪。他总是费尽力气地摸索着他的马头,这个唯一能平复他焦虑的东西。
他们事业的成功所带来的巨大喜悦,在两个人之中以不同的理由立刻变成一种奇怪的宁静,这种当完成重大任务所感受到的快乐需要很多的时间才能形成,而实际上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看起来并不是人们所希望的那么重要。
有没有波利娜,阿尔伯特都打算离开。现在大量地,接二连三地收到钱,爱德华也几乎不再找理由来反驳。他勉强地让步了。
他们约定关于纪念建筑物的商业促销在七月十四日就得完成,十五日一到就逃走。
“为什么要等到第二天呢?”阿尔伯特慌张地问道。
“好的,那就十四号吧。”爱德华写道。
阿尔伯特急忙地翻动着航运公司的目录。眼神随着手指移动,找着从巴黎出发的路线,最后发现了一辆白天最早时间到达马赛的夜班火车,然后是第一班即将前往的黎波里的邮轮。他感到很庆幸自己还保留着那个可怜的路易·埃夫拉尔的军官证,那还是停战后的几天从行政大楼里偷出来的。第二天一到,他就买了票。
一共三份。
一份是给欧仁·拉里维埃,另外的是给路易·埃夫拉尔夫妇。
要怎样带走波利娜,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在这十五天里,难道就能确定一个女孩会放弃一切,然后跟你逃到三千公里以外的地方吗?他越来越怀疑自己。
这个六月对情侣来说,真是创造了一段属于天堂的美妙时光,当波利娜不工作的时候,那就会是他们没有休止的夜晚,或者是坐在公园长凳上那每时每刻都停不下来的相互抚摸和交谈。波利娜任由自己那些少女的幻想,描绘着自己期望的房子、孩子以及丈夫,她如此熟悉的阿尔伯特也越来越像自己幻想的那个人,而越来越远离那个真实的阿尔伯特,那个真正的想要逃到外国去的骗子。
在等待中,还有钱的问题。阿尔伯特开始寻找一个寄宿家庭,以便能够接待波利娜,如果她同意到家里来的话。他排除了酒店,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认为那不能体现一个好的品味。
两天后,他就找到了一个干净的寄宿家庭,这儿位于圣拉扎尔街区,房东是一对姐妹,这两人都是寡妇,人也很随和,出租了两间公寓给了十分可靠的公务员,但是她们保留了很小的房间给前来偷情的已婚男女,时常都是会心一笑就接收了这些人,日以继夜,因为她们会在床旁边的隔墙上凿出两个同一高度的洞,一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