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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是1点15分。
剩下的事花不了太长时间。阿尔伯特看过格罗让工作,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那些转移材料。他反复确认后得知,爱德华的转移证明在那些正在处理的文件最后面。阿尔伯特在一堆文件最下面找到了那份原始文件。没人会去检查编号,就算有人发现这份证明不见了,这场战争也早就结束了,说不定下一场战争都开始了。他很快就弄好了一份写有转移欧仁·拉里维埃的证明,盖好最后一个章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
他快速整理好文件,走之前看了看房间,确定没有落下任何东西,阿尔伯特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偷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很远处传来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他插上插销,把钥匙重新放在门框上,沿着墙跑开了。
爱德华·佩里顾死了,为国捐躯。
而欧仁·拉里维埃重获新生,从此开始漫长人生,回味死而复生的苦痛。
爱德华呼吸困难,在床上翻来覆去,由于脚踝和手腕处都没有被拴住,一下就从床沿的一头滚到了另一头。阿尔伯特按住他的肩膀和手臂,一直和他说话,告诉他新状况:“你现在叫欧仁,希望这个名字能让你满意,因为只能找这个完全适合你的身份。”但是要让他笑,他……这让阿尔伯特有些好奇,要是等一下想要逗他笑,又要怎么做呢?
车终于到了。
阿尔伯特看到一辆带篷军用货车在院子里停下,尾部排着黑色废气。没时间把爱德华固定在床上了,阿尔伯特径直走向大门,急急忙忙冲下楼梯,对着不远的护士呼喊着,而那个男护士手上拿着一张纸,到处打听着。
“是来转移伤员的吗?”阿尔伯特问。
小伙子看上去松了一口气,开车的司机也走下来和他俩会和。他们跟在阿尔伯特身后,重重踏步往楼上走,手上拿着一副担架,木质手柄往里一卷就可以合在一起。
“先告诉你们,房间里面味道不太好。”阿尔伯特说。那位壮一些的担架员抬了抬肩膀,说道:“我们早已经习惯了。”他打开了门。
“确实。”他说。
即便对阿尔伯特来说,只离开一小会儿再回到这儿,腐烂的味道依然让人喘不过气。
担架员把担架放在地上。壮一点的那位指挥着,随手把转移表放在床头,围着床绕了一圈。情况有点紧急。其中一位抓住爱德华的脚,另一位抓住手,齐声喊:“一,二,三……”
“一”,用力。
“二”,向上抬起爱德华。
“三”,最后,两名护士把伤员放到担架上。阿尔伯特拿起床头的副本,换成了事先准备好的写着拉里维埃的那份。
“你们有吗啡可以给他注射一下吗?”
“别担心,我们会给他的。”瘦的那位说。
“给你,这是他的军官证。我单独给你,是以防有人弄丢他的材料,你明白吧。”阿尔伯特说道。
“别担心。”小伙子接过证件。
他们抬着爱德华走到楼梯下面,出了大楼,到了院子。爱德华轻微地晃动着脑袋,两眼放空。阿尔伯特爬上车,弯下腰对他说:“加油,欧仁,不要放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尔伯特有一种想哭的心情。
身后的担架员喊道:“兄弟,我们必须走了!”
“好的,好的。”阿尔伯特回答。
他紧紧握着爱德华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心想着自己准会想念他的,眼眶一下就湿了。
阿尔伯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了,再见了!”
他跳下车,在车门就要关上的那一刻大喊:
“我会去看你的!”
阿尔伯特抬起头,拿出手帕。二楼窗户大开着,普拉代勒中尉站在窗前看到了这一幕,默默拿出口袋里的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