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越狱(第2/4页)

男爵说完话就走了。

米拉迪带着轻蔑的微笑听完了这段威胁性的话语,但心中怀着疯狂的愤怒。

晚饭送来了;米拉迪感到她需要力量,她不知道在这个即将来临的可怕之夜可能发生的一切,因为大块大块的乌云在天空滚动,远方的道道闪电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夜间十点左右,暴风雨隆隆炸开。目睹大自然也在分担她心中的万千思绪,她感到是一种心灵的慰藉;雷霆在空中隆隆,犹如愤怒在她头脑中炸开;她似乎觉得狂风经过之时仿佛像折弯树枝卷走树叶一般,吹得她披头散发,她像咆哮的暴风雨在怒吼,但她的吼声似乎湮没于也在呻吟和绝望的大自然那浩浩轰鸣之中。

忽然,她听见有人叩击窗户玻璃的声音,凭借闪电那稍纵即逝的一线亮光,她看见一个男人的面庞在栅栏后闪动一下。

她跑到窗口,打开窗子。

“费尔顿!”她大叫起来,“我有救了!”

“是我!”费尔顿说,“别出声,别出声!我要花些时间锯断铁栅栏,您要小心不要让人看见您在窗口。”

“哦!这是上苍保护我们的一个凭据,费尔顿,”米拉迪又说,“他们用一块木板将窗口封住了。”

“这倒不错,上帝使他们丧心病狂:”费尔顿说。

“那我该做些什么呢?”米拉迪问。

“什么也不需要,什么也不需要;只需再把窗子关好。您去躺着吧,或最好穿戴整齐躺在床上;我锯完铁栅栏时就敲玻璃。但您能跟我走吗?”

“噢!能跟您走。”

“您的伤口怎么样?”

“还有点儿疼,但不影响我走路。”

“您随时准备听我第一个暗号。”

米拉迪重又关好窗子,灭掉灯,像费尔顿吩咐她的那样,走回房间,蜷着身子躺在床上。在暴风雨的呜咽中,她听见锉刀锯割栅栏的吱吱声,每一次闪电射出一线亮光,她都依稀可见玻璃窗后费尔顿的身影。

她屏着呼吸,气喘吁吁,带着满额汗水熬了一小时,每听到走廊上有一声响动,她的心就被可怕的担忧吓得抽缩般的疼痛。

真是度时如年呀。

一小时后,费尔顿敲起玻璃窗。

米拉迪骨碌跳下床前去开窗子。少了两根铁条的缺口足可进出一个人。

“准备好了吗?”费尔顿问。

“是的。我要带什么东西吗?”

“带点金币,倘若有的话。”

“有,幸好他们把我带的钱都留给我了。”

“太好了,我为租船把钱全用光了。”

“拿着,”米拉迪边说边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交到费尔顿的手里。

费尔顿接过钱袋,扔到悬梯下的墙脚。

“现在,”他说,“您能来吗”

“我就来。”

米拉迪登上一张扶手椅,先将整个上身探出窗外,她看到年轻军官攀着一根绳梯,悬站在深壑的上方。

一种恐惧的怦动使她平生第一次想到自己是个女人。

深邃的天空令她胆寒。

“我早就料到您会害怕,”费尔顿说。

“没关系,没关系,”米拉迪说,“我闭上眼睛下。”

“您信得过我吗?”费尔顿问。

“您怎么问起这个?”

“两手靠拢,交叉,很好。”

费尔顿用他的手绢绑紧她的双腕,然后在手绢上系上绳子。

“您要干什么?”米拉迪惊诧地问。

“请将双臂套住我的脖子,不必害怕。”

“我会使您失去平衡的,那我们俩就全都粉身碎骨了。”

“您放心,我是海军。”

刻不容缓;米拉迪伸出双臂套进费尔顿的颈脖,任凭身子滑出窗外。

费尔顿开始缓慢地一级一级地下着绳梯。尽管两个人身体十分沉重,但震天撼地的狂飚将他们刮得在半空里忽忽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