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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听说过你大名鼎鼎的方法论,福尔摩斯先生。”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年轻女人便回应道,“这正是我想要的。现在请允许我来分析一下你得出结论的步骤。”

福尔摩斯略略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一种惊讶的神情。

女人举起一只手,“首先,你看到我戴着订婚戒指,却没有戴结婚戒指。”

福尔摩斯颔首表示肯定。

她继续举着自己的手,“另外,想必你已经注意到了我右手腕外缘的半月形老茧。当一个人以骑马的姿势端坐好,手里握着马鞭时,缰绳正好就勒在右手腕的这个位置。”

“这是一道相当漂亮的老茧。”福尔摩斯说。

“至于双轮双座观光马车,那就太明显了。你亲眼看到了马车停在路边,而我也看到你当时就站在窗户旁边。”

听了这话,我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你这次是棋逢对手了呀,福尔摩斯。”

“诺森伯兰郡,我猜你是从我说话的口音里听出来的,对吗?”

“你没有诺森伯兰郡的口音。”福尔摩斯告诉她,“倒是带有一些泰恩-威尔郡的口音,大概是桑德兰市那片地方吧,同时还略微夹着一点点斯塔福德郡的口音。”

女人顿时变得非常惊讶,“我母亲的家族就是来自桑德兰市,而斯塔福德郡是我父亲的故乡。我以前还不知道原来自己结合了他们两个家族的口音特点。”

“我们的语言模式是根深蒂固的,女士。我们没法改变它,这差不多就像我们不能改变自己眼睛的颜色一样。”

“既然这样,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是从诺森伯兰郡来的呢?”

福尔摩斯指着女人的靴子,“因为你穿着威灵顿长靴,于是我猜测你这次旅途的起点是一个正在下雪的地方。我们这里已经接连四天没有下雪了。诺森伯兰郡是全英国最冷的地方,目前英国境内就只有那里的地面还有积雪。”

“你怎么知道诺森伯兰郡现在还有雪呢?”我问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指了指身旁的一份《泰晤士报》,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好了,女士,请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并讲一讲我们可以怎样帮到你吧。”

“我的名字是维多利亚·赛尔科克。”女人回答道,“在很大程度上说,我即将拥有的婚姻,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请继续说下去。”福尔摩斯说道,再次坐了下来。

“请原谅我事先没有预约就贸然来访。”赛尔科克小姐说,“事实上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求助。”

福尔摩斯喝了一口苏打白兰地,等待着这名年轻女人继续往下说。

“我的未婚夫拥有一处产业——阿斯佩恩庄园,位于离赫克瑟姆镇几英里远的地方。我和我母亲就在那里为婚礼做着准备。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那个地区被一匹凶猛而残忍的狼所搅扰。”

“一匹狼?”我吃惊地喊出了声。

赛尔科克小姐点了点头,“迄今为止,它已经害死两个人了。”

“可是狼已经在英国绝迹了呀。”我对她说。

“事实未必如此,华生。”福尔摩斯告诉我,“有人认为它们仍然生活在最偏远和人迹罕至的地方。”他转而对赛尔科克小姐说,“请跟我讲讲这些屠杀事件。”

“这些事情实在是太残忍可怖了,所以人们认为是野兽所为。”她犹豫了一下,“而且,看起来这只动物对人的胃口越来越大。”

“一匹吃人的狼?”我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也许吧。”福尔摩斯回应道,“不过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想想肯尼亚南部的西查沃国家公园里那些吃人的狮子吧。当其他的猎物严重不足时——你应该还记得刚刚过去的那个极度严寒的冬天——食肉动物为了生存下去,也许会转而攻击人类。”他看着赛尔科克小姐,“有目击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