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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乐趣。”
他把那根烟放回烟盒。“对了,主题公园那种冷冰冰的人造乐趣。但请允许我指出:‘愿望工厂’里真正的英雄乃是那些默默等待的年轻人,就像弗拉季米尔和爱斯特拉冈等待戈多,像贞静贤淑的基督教女孩等待婚姻一样。这些年轻的英雄坚忍寡欲、无怨无悔地等着他们唯一的真正‘愿望’到来。当然,他们可能永远等不到这一天,但至少他们知道自己为了维护‘愿望’这个理念已经尽了绵薄之力,因而能在坟墓里安心长眠。”
“但另一方面,也许在你有生之年,这一天真会到来:也许你会意识到,你唯一真正的‘愿望’就是去拜访才华横溢的彼得·范·豪滕,到他的自我放逐之地——阿姆斯特丹去,那么你会为自己保留了‘愿望’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奥古斯塔斯这次停下的时间长得让我觉得他的独白结束了。“可我没保留我的‘愿望’啊。”我说。
“啊,”他说,然后,短暂的停顿(我觉得他是事先排练过的)之后,他补上一句,“但我保留了我的。”
“真的?”我很惊讶,没想到奥古斯塔斯也有满足愿望的资格,因为他还在上学,而且进入康复期一年以上了。要让神灯基金会接受为帮助对象的孩子必须病得相当重才行。
“我用一条腿换来的。”他解释说。阳光明亮地照着他的脸,他得眯起眼睛看我,皱起鼻子的那副样子真讨人喜欢。“要知道,我可没打算把我的‘愿望’让给你什么的。不过我对于见彼得·范·豪滕也很感兴趣,而如果见面的时候,将他的书介绍给我的那个女孩不在场,那就不合情理了。”
“绝对不合情理。”我说。
“所以我和神灯基金会谈过了,他们完全赞同。他们说阿姆斯特丹在五月初阳光明媚。他们建议我们五月三日出发,五月七日返回。”
“奥古斯塔斯,这是真的吗?”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有那么一会儿我觉得他要吻我了。我的身体紧张僵硬,我想他看出来了,因为他收回了手。
“奥古斯塔斯,”我说,“真的,你不需要做这些。”
“我当然要,”他说,“我找到了我的‘愿望’。”
“老天,你真好,无与伦比。”我对他说。
“我打赌你对所有帮你支付国际旅费的男孩子全都那么说。”他答道。
[1] 即《有一种斜落下来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