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损的花(第4/16页)

破旧的道路两旁确实令人没什么可想,他没骗我,这里确实是乡镇。右手位置可以看到一个小卖部,蒙牛酸酸乳的灯箱立在门前,灯箱上写着“万家福便利店”。小卖部里好像有两个顾客,还可以清楚看到两个打毛衣的中年女人坐在柜台旁。小卖部旁边则是一家种子站,一家摩托车修理铺,再前面可以看到一个邮政局。

若谈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我确定此刻我们还在蒙城。因为在“中国邮政储蓄”招牌字样底下的电话号码开头,依旧是我熟知的蒙城区号。

蒙城没有郊县,周边城市的区号都不同。

他绑架我后的四小时里都干什么了?我正想着,他开口了。

“我开始计时,你动作麻利点。”

几秒后终于反应过来的我冲出车,奔跑。

脚尖点过最后一块沥青路面的痉挛感还没消失,我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牛仔裤口袋,将唇彩取出。

手里牢牢抓着它,仿佛面前的小卖部里的人都是空气——我甚至没有停脚,就将货架上的食品往怀里抱,接着冲到对面饮料货架,确定严实货物已经将自己身影完全挡住——我拔开唇彩毫不犹豫在货架空白处迅速写下“SOS”。

这时离我最近的一个戴眼镜的男顾客离我距离不到一米,但我根本顾不上跟他说一句,甚至回应他目睹我此举后的惊异眼神,就抱着东西往回跑——脚尖又踏上沥青路面时终于听到原本在闲聊的女店主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相信自己就算在校运会上也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关门!”身体才半进车厢,猎人就用更为尖锐的车启动声对我下达命令。

不知哪扇窗没关好,呼啸的冷风径自灌进车厢。而我则像一只螳螂般用力弓起身子。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再停车时,我身处于一片广阔野地,不远处的建筑物看样子是个废弃厂房。

紧跟而来的,是落在脚边土地的两声沉闷枪响。

“我不喜欢耍小聪明的小孩,最好不要再惹我生气了。”他用枪顶着我下巴,另一只手灵巧地从我口袋里取出那支唇彩,当着我的面丢到地上用脚碾了个粉碎,“你以为自己在拍电影?利用口红写上几句求救的话就真能脱离苦海吉祥如意?”

难道刚才小卖部里有他同伙?可一路上没看见有人跟他报告。还是我做那些动作时被他眼尖看到了?!可我确定当时明明身体掩藏在货物后面啊……

正在胡思乱想,他粗暴抓起我的左手,反方向一拽,使我的五个手指正对着自己的眼珠。

我看了眼真相后痛苦闭眼,唇彩的亮色液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得手指上全是,难怪他会注意。

肯定是我之前写字的时候没留神,唇彩泼了出来。

突然又觉得自己写的“SOS”确实很傻,先不说因为自己洗劫了那个小卖部,老板和顾客早已对我恨之入骨,当我是猎人的同伙,根本不会想到这句话留下的意思。何况就算他们好心帮忙报了警,也根本不知道具体的状况,该如何对警察讲呢?现在我身处荒郊野地,刚才一路上根本没遇到任何拦截关卡,防身武术是半点不会——面对枪,就算会武术估计也不顶用。

如今现实是:别说逃跑,连保命都难。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恨意迸发为泪水在我眼眶打转。猎人却转向他的桑塔纳3000,倚着车门抽烟。

“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大声哭喊,对方眉都没抬。

此刻上空无月无星辰,只有这辆车的车灯在北风呼啸的野地里光亮孤寂,他吐出的烟像白色的旋涡。

“我想最后赌一次。”一支烟后,当我精疲力竭时,他走到我身边道。

我惊恐地看着他。

“这一年我杀了七个人,七个该死的人。我处理的现场没有任何破绽,警察也治不了我。但我现在有点活腻了,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