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第二章(第3/9页)

因为菲特尔沃思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她听从他可以想当然地认为是她天然保护人的指挥。要不然他就得说出显露他自己态度的话。所以,她不得不用这些话来显露出更多她自己的态度,她说道:“克里斯托弗不在下面。他坐飞机去了约克——去拯救格罗比大树。你的用人斯皮丁去给你拿马鞍的时候看到了他,他正在上飞机。”她接着说,“但是他去得太晚了。德·布雷·帕佩夫人前天就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在她的命令下树已经被砍倒了。”

菲特尔沃思说:“上帝啊!”接着就没有声音了。将军像一个害怕被雷劈的人一样看着他。坎皮恩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过她,哪怕只是稍微提一提那些带家具把宅邸一起租下来的租客胆敢对主人的树林动手动脚这件事,菲特尔沃思就会愤怒得像公牛一样。但是他只是接着看向远方,跟他的猎鞭手柄交流着。西尔维娅知道,这需要她再退一步,于是,她说道:“现在德·布雷·帕佩夫人有点害怕了,害怕得要死。那就是她要到那里去的原因。她以为马克会把她关到监狱里去!”她接着说,“她想把我儿子迈克尔带上替她说好话。作为继承人,他多少还是有看见风景的权利的!”

从这些话里西尔维娅知道了她对沉默的男人到底有多畏惧。也许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疲惫,而印度这个念头就更加有吸引力了。

在这个时候,菲特尔沃思大吼道:“去他的,我必须要解决冈宁那个家伙搞出来的麻烦!”

他掉转马头朝来路走去,用他的猎鞭手柄招呼将军到他身边去。将军恳求地向她看来,但是西尔维娅知道她必须要留在这里,等着从将军嘴里传来菲特尔沃思的裁决。她甚至连和菲特尔沃思用双关语[274]对决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手指紧紧地抓住猎鞭手柄,然后朝冈宁看去。如果伯爵夫人要通过老坎皮恩传话,让她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离开他们的宅邸,她至少也要从这个她从来没有能够靠近的人那里套出点东西来。

将军和菲特尔沃思的马,因为远离了西尔维娅骑的栗色马,友好地一起在路上摇头晃脑地踏着小碎步,因为那匹母马喜欢她的同伴。

“这个叫冈宁的家伙,”爵爷开始说起来,他继续很激动地说,“说起这些门,你知道我家的庄园木匠修理……”

那些就是她听到的最后的话,她想菲特尔沃思会继续花很长时间说着他该死的门,目的是让坎皮恩放松警惕——而且,不用说,也是为了显得有礼貌。然后,他就会突然抛出会让老将军感到恐怖的一击。他甚至还有可能会一边眺望着远处的乡间,一边用狡猾的小问题从将军那里反复套出实话来。

对这个她倒不是很在意。她又没有假装是个历史学家;她给人们的是娱乐而不是教化。[275]而且她对菲特尔沃思的让步已经够多了,或者是对卡米的让步。卡米是个大个子、胖胖的好心肠的黑皮肤女人,湿乎乎的眼睛下有重重的眼袋,但是她有坚定的意志。而在告诉菲特尔沃思她没有撺掇海伦·劳瑟还有另外两个人闯进提金斯家里之后,西尔维娅意识到她已经动摇了。

她没有想要动摇,但它就这么发生了。她本来想要冒险传达她想烦得克里斯托弗和他的同伴不得不离开这个地方的意图。

那个牵着三匹马的大个子慢慢走了过来,在这狭窄的小径上走出了一小支军队的气势。他浑身很脏,而且没有扣扣子,但是他用一双有点充血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他从远处说了句她没有完全明白的话,那句话是关于她的栗色马的。他让她把她的栗色马的尾巴转到树篱那头去。她没有习惯下层人先开口和她说话。她还是让她的马顺着小径站着。这样,那个家伙就过不去了。她知道问题在哪里。如果他们敢靠近她身后的话,她的栗色马会朝冈宁牵的马踢过去。在狩猎季节,那马的尾巴上系着一个大大的K[2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