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第二章(第2/9页)
后来,在他娶了卡米追寻家庭生活之后——除了他的猎犬被他变得几乎平庸不堪之外——他也投身到,当然,还有他的伯爵夫人——为女性提供产前安宁环境的事业中。他们盖起了一幢无比漂亮的待产收容所,就在他们自己的窗下,就在那下边。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当她转眼向菲特尔沃思看去的时候,他就在她旁边高高地骑在马上,她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她有可能要和他有一场好斗,而她这辈子很少有必要做这样的事。
他一开始说的是:“该死,坎皮恩,海伦·劳瑟该去那下边吗?”然后他又暗示,按照她西尔维娅提供的信息,那幢小屋事实上是个混乱不堪的地方。但是他又接着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这自然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菲特尔沃思多半非常清楚,海伦·劳瑟就是在她西尔维娅的撺掇下才去了那下边。而且,他也告诉她,如果那果真是她撺掇的,并且如果她真的相信那幢房子跟妓院一样,他的伯爵夫人会感到极度不愉快的。极度!
海伦·劳瑟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除了对伯爵夫人而言——当然,还有迈克尔。她就是那些游荡到这里来享受无比简单事物的还算迷人的美国人之一。她喜欢游览遗迹,漫无目的地闲聊,在草场上跑马,和老用人说话,而且她还喜欢迈克尔对她的爱慕。她多半会拒绝任何年纪更大的人对她表示爱意。
而伯爵夫人很有可能想要保护她的纯真。伯爵夫人大概五十来岁,她属于保留了一点古板,同时有种老派的开明思想和作风直率的那代人。她属于那个曾经让人觉得有钱到过分的美国阶级,尽管现在这个时代这些人不再让人觉得势不可挡,但是他们依旧保留了一定的舒适生活和社交权威,而且和她来往的那群人中的每一个——美国人、英国人,甚至还有法国人——都和她自己差不多是属于同一个阶级。她容忍了——她甚至还有点喜欢——西尔维娅,但是如果在她的屋檐下,她负责监护的海伦·劳瑟同一对不正经的夫妻有了社交接触,她自然是会气得发疯的。你永远不知道那种看法什么时候会在那个年纪和阶级的女人身上冒出来。
然而,西尔维娅觉得冒这个风险——说到底,这不过是再拉下一个淋浴桶的链子[272]而已。这是个装满了吓人内容的淋浴桶——但是,说到底,这就是她一生的志业,而且如果坎皮恩失去了印度,她大可以在其他的乡间宅邸追寻自己的志业。她是疲倦了,但是还没有疲倦到什么都做不了的地步!
所以,西尔维娅就冒险说她觉得海伦·劳瑟可以照顾好她自己了,而且还加了句荤笑话以使她的话显得更符合她平时说话的风格。其实她对海伦·劳瑟的丈夫一无所知,他多半是个从事什么愚蠢职业的瘦男人,但是他不可能对海伦·劳瑟很关心[273],要不他也不会让他年轻迷人的妻子一直在欧洲游荡了。
那位爵爷再没有说出什么表明自己态度的话,除了重复,如果那个家伙真的是提金斯夫人说的那种家伙,伯爵夫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鉴于此,西尔维娅不得不退一步说她不明白为什么海伦·劳瑟不能去参观一幢很明显半个美国都知道的展示家具的农舍。也许她还会买点旧木头。
爵爷把他的视线从远方的丘陵上移开,然后把冷冷的、相当粗鲁无礼的视线转到她的脸上。他说:“啊,如果只是那样……”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她又冒了一次险,“如果,”她慢慢地说,“你觉得海伦·劳瑟需要人保护,我不介意亲自跑下去照看她!”
那位将军,他已经试着惊呼好几次了,现在大叫道:“你肯定不是想见那个家伙吧!”而这就毁了这次对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