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向阳之诗(第3/10页)

我把鸟的尸体扔了出去。虽然我的肌肉和一个成年女性差不许多,可还是扔出了很远的距离。小鸟的尸体擦过树木的枝干,扬起树叶纷纷下落,最后它消失在树林深处。

“为什么这么做?”

他的脑袋微微侧着。

“因为这样它就可以分解,变成肥料。”

听到我的回答,他的头重重地点了一下。

“为了能使你把我正确地埋葬,我希望你能够学懂‘死’的概念。”

按他的话,好像我并不能够理解“死”这个词似的。我迷惑了。

2

我和他的生活开始了。

早晨,我醒了以后,会从厨房拿出水桶到井边打水。做饭和洗衣服的用水都是井水。在我和他住的房子地下有小型的发电设备,电量是足够丰富的。但是却没有那种用水泵汲水的设备。

水井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里,从厨房到这里有一条铺满石子的小路,可是弯弯曲曲的。我每天早上,都会无视这条小路,而是挑最短的距离直接走到井旁。水井的周围长着花花草草,按最短的距离走过去就会踩过这些花草。

将绑有绳子的水桶扔到井里时,会听到井底水桶落水的声音。第一次打水的时候,我还想,原来水是这么重的东西啊。

每次我都是一边打水,一边刷牙。醒来之后,嘴里会有一层让人不舒服的粘膜。这是因为在睡眠中唾液的分泌量被抑制了。用牙刷可以去除它们。

像牙刷这样的日常消耗品还有做饭的食材都放在地下的仓库里。就在我出生的那个房间的隔壁。将走廊上一扇百叶窗拉起,会看到一个庞大的空间,堆积着几十年都够用的食物。

打完水后,我会从这里搬送出适量的食物,和从院子里摘得的蔬菜一起,把它们用电炉和平底锅烹调。吃饭的时候,通常都会倒好咖啡。在我做饭的时候,他就从二楼自己的房间下楼来,坐到椅子上。

“过去的照片还有录像带之类的,都没留下来吗?”

我俩吃饭的时候,我这样问他。吃完饭,我清理结束以后,他拿着几张照片走到我身旁。那是些很旧的照片,都褪色了。照片上照着的是很多人生活在城镇中的场景。车辆和人们穿行在高楼大厦之间。

在其中一张照片里我找到了他。身后还有一些设施。问起这是哪里,他告诉我,这是他以前工作过的地方。

在别的照片里,我看到有女人的身影,像我一样的面孔,还有发型。

“你的模样曾是极为寻常的。”

他说。

这房子是在大山和山岗的分界处。与那山岗相反的方向有一条小路通往山脚。看上去不像是在被人使用,杂草丛生的样子。小路延伸到房子前就消失了,可以看出房子就是这路的终点了。

“沿着这条路走到山脚下,会有什么?”

有一天吃早饭的时候我问他。

“废墟。”

他一边倾斜着茶杯,一边回答。从院子的树木之间能够清楚地看见山脚。如他所说,确实有一个城镇。可能由于现在无人居住的缘故,只能看得到破败的建筑和覆盖其上的植物。

又是一天吃早饭的时候,他用叉子叉起沙拉里的蔬菜给我看。蔬菜的叶子上有被咬过的齿状痕迹,蔬菜是从院子里的田里摘的。

“兔子出来了。”

他说。我和他没有考虑是否卫生,仍然把蔬菜吃掉了。不过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没有齿痕的要好一些。

早饭过后,我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绕着房子开始走。脑袋里浮现出他的生命活动停止时的样子来。那之后我的活动也要停止。像我这样的存在是预先就设定好了存活时间的。动作被停止的时间还远呢,不过我可以以秒为单位计算出自己的存活剩余时间。我将自己的手腕贴近耳边,能听得到马达转动的声音。这一切都将停止,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