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光辉的败绩(第8/37页)
“你在基辅的所有朋友我都认识,”反间谍组织的雇佣兵不疲倦地说下去。“跟你在一起的不是有个很胖的人和一个很瘦的人吗?他们叫什么名字?是哪一团的?我都不记得了……”
“这你就不用急了,”帅克安慰他。“记不起所有的胖子和瘦子的名字,记不起他们是哪个团的,这是谁都可能出现的问题。当然,瘦子比较难记,因为世界上瘦子多,因而,正如俗话所说是‘多数’。”
“老兄,”皇家王室流氓语调凄凉地说,“你信不过我,但是我们俩毕竟得面对同一种命运。”
“我们来当兵,不就是为了牺牲么,”帅克满不在乎地说。“我们的母亲就是为了这个才生下我们的——为了让我们穿上军装后可以化作肉泥。而我们也乐意这样做,因为大家明白,我们的骨头是不会白白腐烂的。我们将要为皇帝陛下和国王王室战死在沙场。黑塞哥维纳就是我们为陛下赢来的。对,有人会拿我们的骨头制造骨炭,给制糖厂用。多年前齐默中尉就告诉过我们这事。‘你们这群猪猡,’他说。‘你们这些粗暴的野猪!没有用的懒猴!两条腿绞来绕去,好像一文不值。可你们要是在战场上倒下了,每条腿却可以炼出半公斤骨炭来。一个人可以炼出两公斤多——连腿骨带爪子。到了糖厂他们就拿你们的骨头过滤糖,混蛋傻瓜们。你们是丝毫不明白自己死后对后代子孙会有多大用处的。你们的孩子喝咖啡,加的就是用你们的小腿骨过滤出来的糖,你们这些上帝不要的傻瓜,你们。’他这话引起我的思考。齐默中尉问我思考的是什么。‘启禀长官,’我说,‘我一直在思考,用你们军官先生的骨头炼的骨炭肯定要比用我们普通士兵的骨头炼出的骨炭值钱得多。’为了这话我给关了三天单人禁闭。”
帅克的伙伴捶门跟警卫商量了一会儿,警卫去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来了个参谋处的军士长把那人带走了,剩下帅克独自一人。
那条爬虫出门时指着帅克对参谋处的军士长说:“他是我基辅时的老朋友。”
除了给帅克送东西吃,来过人之外,帅克一个人过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到了晚上他倒确信了几个问题:俄国大衣比奥地利大衣暖和,也更宽大;睡觉的人半夜有耗子到耳朵边嗅嗅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在帅克听来,那也就像温柔的耳语。那声音在灰白色的晨曦里把他惊醒了。这时他们来把他带走了。
帅克在那个叫人丧气的早晨被带到了法庭面前,可直到现在他也弄不清那是个什么法庭。军事法庭是没有问题的。不用说上校、少校、中尉、少尉、军士长和步兵了,那儿甚至还坐了个将军。那步兵别的事不做,只给人点烟。
对帅克提出的问题不多。
更感兴趣的是一位说捷克话的少校。
“你犯下了背叛皇帝陛下的罪,”他对帅克大吼。
“背叛罪?耶稣玛利亚呀,什么时候?”帅克叫喊起来。“我对皇帝陛下,我们最沉稳的皇帝,犯了背叛罪,这是什么意思?为了皇帝陛下我受了多少苦呀!”
“收起你的废话。”少校说。
“对皇帝陛下犯下背叛罪可不是废话。我们部队的人是发过誓要忠于皇帝陛下的,而且,正如他们在戏院里唱的,‘我履行了誓言,忠心耿耿。”。’〔11〕”
“材料俱在,”少校说。“都是你的犯罪证据,都是事实。”他指着厚厚一摞文件。
主要材料就是塞进帅克牢房里来的那人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