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光辉的败绩(第86/94页)

“相信我,长官,在整个战争过程里,我就没见过这样的母牛……”

霍东斯基坐在厨房里的半截教堂蜡烛的光下,提前准备着一批家信,等到军邮号码终于确定下来,他就不用伤脑筋再忙着写信了。他写的是:


我亲爱的、心疼的妻,我最爱的波荏卡:

现在是晚上,我心里老想起你,我的宝贝。我想像着当你看见你身边的空床时会思念我。如果我心里出现了许多念头,只好请你原谅。你很明白,战争一开始我就到了军队服役,上了战场。而且我从受伤休假的同志那儿听见了各种各样的消息。他们回家后真是宁可进了坟墓,也不愿知道有些流氓混蛋跟他们的老婆在一起。我非写这封信不可,我非常痛苦,亲爱的波荏卡。我也许并不愿意写这样的话。但是你自己也清楚,亲爱的波荏卡,你曾跟我说过知心话,说我并不是第一个真正理解你的人。密库拉西卡大街的克洛思先生在我之前就理解你了。今天晚上,当我想起我不在家,那个下流的坏蛋可能对你提出什么要求时,我就恨不得当场把他掐死。很久以来我就在心里这么想。我一想起他有可能再次来追求你,我的心就变成了石头。有一件事我得警告你:我不愿意让一个跟我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还跟别人乱搞的破鞋跟我住在一起,让我背些不清不白的名声。原谅我说了这些刺耳的话,亲爱的波荏卡。但是你得小心,别让我发现你的什么问题。要是发现了,我只好把两个人的肠子都挑出来。即使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在乎的。亲你一千次。向爸爸妈妈转达我的爱。

你的托奴斯

小心:记住了,你的姓可是我给的。


他继续写着准备积存的信:


亲爱的波荏卡:

你收到这几行信时将会知道,我们已经忘记了这次战役——这一回战争的机遇向我们倾斜了。除了别的我们还打下了十来架敌机,还捎带打下了一个鼻子上长了个大瘤的将军。在激烈的战斗中,开花弹在我们头顶爆炸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我亲爱的、心疼的波荏卡在干什么,身体怎么样,家里有什么消息。我常常回忆起我们一起到圣汤玛士啤酒厅去的时候;那时你是怎样扶我回家的,第二天你的手臂又是怎么样因为太累感到酸疼的。现在我们又在前进了,因此我没有时间继续写信。我希望你对我忠实,因为你很明白,在这方面我是个魔鬼。但是已经到了行军的时刻了,亲你一千次,亲爱的波荏卡,你必须希望一切顺利。

爱你的托奴斯


霍东斯基开始打盹,然后便在桌上睡着了。

睡不着觉的神父一直在他的住宅里逡巡往来。他打开通向厨房的门,为了节约,吹灭了霍东斯基面前的半截蜡烛。

餐厅里除了杜布中尉谁也没有睡觉。范涅克在散诺克旅部办公室接到了一份部队供应的新预算,正在仔细研究。他发现距离前线越近供应的份额就越减少。有一段命令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一段要求禁止给士兵的汤里加番红花和姜。指示后还加了个附言,说是野战厨房的骨头应该收集起来,送到后方师部的仓库去。这话模棱两可,没有人知道指的是什么骨头——人骨头还是被宰杀的牲口的骨头。

“听着,帅克,”路卡什中尉疲倦地打了个呵欠。“在我们吃饭之前你说不定还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呢。”

“唉,亲爱的,”帅克回答,“在我们吃到东西之前,我大约有时间把整个捷克民族的历史都讲完的,长官。但是我知道一个关于一个邮政局长太太的故事。那是在塞多灿尼。那太太在她丈夫去世之后接手了邮局。我听那个关于野战军邮的演说时就直接想起了她。虽然她的事跟军邮绝对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