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光辉的败绩(第37/94页)

“看来,这就是你的营了?”他望着士兵们睡眼惺忪的脸。其中好些人因为从睡梦里吵醒,控制不住自己,在黑夜的新鲜空气里打起呵欠来。“你这是个打呵欠的营,上尉。士兵们必须九点钟睡觉。”

将军在11连前站住了。帅克站在左翼,可怕地打着呵欠,但打呵欠时态度良好,用手捂住了嘴。不过从他手下漏出的吼声仍然使路卡什中尉全身发抖,生怕引起将军更密切的注意。他突然想起,帅克会不会是故意捣蛋?

将军似乎知道似的向帅克转过身去,走到他面前:“捷克人还是日尔曼人?”

“启禀长官,捷克人。”帅克用德语回答。

“好的,”将军说。将军是波兰人,懂一点捷克语,虽然发起音来像波兰语,而且使用波兰词汇。“你吼起来像母牛想慈干草。你上了茅黄没有?”

“启禀长官,没有上茅房。”

“你为啥不跟别银一起拉稀?”

“启禀长官,我们在皮塞克军事演习时,休息时间一到别人都往玉米地里钻,可华其托上校总是告诉我们,要当兵就必须一心想战斗,而不能一心想拉屎。何况,启禀长官,现在进厕所能够做什么?一点东西都挤不出来。按照行军日程,我们在好几个车站前就该吃晚饭了,可我们啥都没吃到。肚子里空空的,上厕所有什么意思!”

帅克三言两语向将军说明了情况,同时不知为什么那么信任地望着他。将军意识到他们怀着一种愿望,希望他能帮助他们。既然命令他们排成行军方阵去进茅房,总得给那命令一点内在的根据吧?

“让他们都回车上去,”将军对萨格纳上尉说。“他们没吃到晚饭,这是怎么回事?运兵车经过这个车站都有晚饭吃的,这站是个供应站,不可能没有饭吃。有精确的计划。”

将军说话口气十分肯定,意思是:虽然已是晚上快十一点,晚饭可是六点钟就该供应的。因此,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让车再停留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等到明天下午六点开晚饭,让大家吃到土豆烧牛肉。

“在战争时期调动部队,”他说话时口气极为沉重,“最糟糕的就是有时忘记了供应。我的任务就是查明事实,看车站总部办公室里是怎么回事。因为你们知道,诸位,有时候是负责运输的人失职。在我视察南波西米亚铁路的素波齐谢切车站的时候,发现有六拨人没有吃到晚饭,因为他们管运兵的长官忘记了去要。车站上烧了六次土豆烧牛肉,可是没有人来要,只好大盆大盆地倒掉。诸位,那里有一个坑,坑里全是土豆和牛肉。再远去三个站,运输车上的士兵却在车站讨面包吃,而那运输车刚从素波齐谢切堆弃如山的土豆烧牛肉旁边经过。诸位看见了,这种情况就不是军方管理的过失了。”

他的手激烈地一挥:“运兵工作的负责人没有尽职尽责。我们到办公室去吧。”

他们都跟着去了,心里纳闷,怎么所有的将军都没长脑袋呢?

他们来到车站司令部,却发现土豆烧牛肉的事谁也不知道。不错,今天应该为每一列过境的运输车做好饭,但是后来来了命令,从部队伙食账里扣出每个士兵七十二个赫勒。这样,所有经过车站的部队的每个士兵都多出了七十二个赫勒,到下次发薪日由供应总部一并发给。至于面包么,每个人到华田就可以得到半个了。

供应点的负责人倒不害怕,他直言不讳地告诉将军,上面的命令每小时都在变。常常是他刚给运兵车准备好食物,却来了一列急救车,拿出更高层的命令,食物就没有了。运兵车只好面对着锅子空了的问题。

将军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指出情况肯定是在好转。在战争刚开始时还要糟糕得多。我们总不能希望一下子全好起来的,经验和实践当然是需要的。事实上理论就出现在实践的道路上。战争的时间越长,纳入正轨的东西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