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光辉的败绩(第35/94页)

“每回少校来视察我们,总是从到厨房尝汤开始。不错,确实没有多少肉可以做汤,只有我们能够在附近搜罗到的猪和瘦母牛。普鲁士人跟我们竞争得很厉害,他们征集牲口出的价总是我们的两倍。因此,在我们围攻巴杰约伏的整个时间里,我从牲口买卖上攒下的钱只有一千二百克朗多一点。而且,那时并不付钱,大部分只给盖上营部大印的优惠购货券。特别是到了后期,围攻快结束的时候——听说俄国人东边已经打到拉德芳,西边已经打到泊多林,距离我们已经不远的时候。跟住在那地区的人打交道真是可怕。他们不识字,只会画三个叉。这种情况物资供应总部当然知道,于是我向他们要钱就不能拿伪造的收据做付款证明了。假证明只能用于略微受过些教育的地区,那儿的人能签自己的名字。尤其是,我已经说过了,普鲁士人出的价比我们高,而且给现金,于是我们每到一个村子,人家望我们时那样子简直就像是遇见了土匪。

“于是物资供应总部发出指示,凡是画叉的收据都得交给野战会计管理处审查。在那里有一堆堆的王八蛋会计闲着没事干。通常是那样的王八蛋到我们这里来大吃大喝一通,第二天却去告我们状。那位索依卡少校就老在我们的野战厨房逛来逛去。千真万确,相信我,他有一回从锅里把我给4连全连准备的肉全取出来吃光了,真的。他从猪头开始吃起,说是没有煮熟,叫再煮了一会儿。没有错,我们那时候煮的肉不多,大体上只有老分量的肉十二份,打算给全连吃的。可他把它全吃光了,然后又尝汤,大吵大闹,说那汤像清水,一点肉都没有的汤算肉汤,这是什么意思?他把汤加浓了,再拿我积攒了很久的意大利通心粉放进去。但是尤其叫我生气的是,他还往那棕黄色的面粉里放进了两公斤最好的黄油。那是我在还有军官伙食团供应时积攒下来的。我把它放在我床顶的架子上。他咒骂我,问我那黄油是谁的。我告诉他,师部的最新命令指示,按照士兵的供应储备预算,每人有一份奖励。是十五克黄油或二十一克猪油。由于黄油存量不足,只好储存下来,等到奖励可以全额发给的时候使用。索依卡少校大发雷霆,大喊大叫,说我显然是存心等俄国人来抢走我们最后的两公斤黄油;又说必须立即把它放进汤里,因为汤里没有肉。我的全部积存就这样给他吃掉了。相信我,只要那位少校一到,就会给我带来灾殃。他那鼻子越来越灵,我的仓库里有什么,他能立即全嗅了出来。

“有一回我从士兵们的定量里节约出了一个牛肝,原打算红烧的。他突然去了,从我床下拖了出来,还向我大吼。我告诉他那牛肝是打算埋掉的,有个炮兵队的铁匠学过兽医课,早上来鉴别过了,说不能吃。少校便带了行李车厢一个人去到山坡上的悬崖边,把牛肝放进锅里去煮。没想到那就成了为他举行的葬礼。因为俄国炮兵看见火光,用十八口径的炮对少校和锅打了过来。后来我们绕过去看了,悬崖上到处点缀的东西是牛肝还是少校的肝,谁也说不清。”


随后又来了消息,说他们大约四小时之后出发——通向哈特万的路叫运送伤员的列车堵住了。还有,车站附近有谣言,说是一列运送伤员的车在依格跟一列运军火的车撞了,布达佩斯来的急救车已经开出。整营人的想像力立即活跃起来。议论纷纷,说是死伤了两百人,而且说相撞是事先安排好的,为的是掩盖在伤员供应上的营私舞弊。

这就挑起了对营里的供应问题、办公室和仓库里的盗窃问题的严厉批评。

大部分人认为,营部的后勤军士长包丹佐跟军官们对半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