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在前线(第73/96页)
“可是谁还能想到那个?”佛迪士卡回答。“我们尽了力,别的就不管了。这在那里很容易办到,因为每天都有人失踪。他们甚至没有到河里去打捞过他。一个泡胀了的游击队员跟一个被扯成几块的人顺着特里纳河肩并肩平静地冲了下来。第一次见这情况的人是免不了要发烧的。”
“你应该给他们吃点奎宁,”帅克说。
这时他们已进了师部法庭营房。巡逻兵立即领他们到了8号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一张长桌子,桌子上放了一摞公文,后面坐着军法官路乐。
一本法典放在路乐面前,法典上放了一杯水,已经喝掉一半。桌上右边有一个人造象牙的十字架受难雕像,灰扑扑的耶稣失望地盯着十字架底座,底座上是烟灰和烟蒂。
叫那受难的耶稣再次感到难堪的是:路乐军法官正把另一枝香烟的烟灰抖到十字架底座上去。他正用他另外一只手去端杯子,杯子黏在了法典上。
他把茶杯从法典上扯下来,一页页翻着一本他从军官俱乐部借来的书。
那是法郎茨·S. 克洛士的著作,名叫《性道德发展史研究》。
他正瞪眼瞅着复印的男女性器官的幼稚图画(还配有相应的顺口溜),都是学者法郎茨·S. 克洛士在西柏林火车站的好多个厕所墙壁上发现的。军法官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房间。
直到佛迪士卡咳了一声后,军法官才停止看那复印的图画。
“什么事?”他问,继续翻着书,寻找那类幼稚愚蠢的图画、速写和图案。
“启禀长官,”帅克回答,“我的朋友感冒了,刚才是在咳嗽。”
到这时路乐军法官才望了帅克和佛迪士卡一眼。
他竭力装出严肃的样子。
“这么说,你们终于来了?王八蛋,”他在桌子上一摞文件里寻找着说。“我命令你们九点钟来,可现在差不多已经十一点了。
“你们像那样站着是什么意思,混账牛?”他问佛迪士卡,佛迪士卡擅自稍息站着。“只有在我说过‘稍息’之后你那两条腿才能随便。”
“启禀长官,他害了风湿病,”帅克插嘴道。
“你倒是闭上那臭嘴的好,”路乐军法官说。“我批准你说话你再说话。你到我面前来审问过三次了,可都像在石头里找水一样。我能找出水吗?我找不到吗?你给我找了好多事干,你个王八蛋。可是你像这样毫无道理地给法庭找麻烦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你听着,你这个混蛋猪猡,”他从一大摞文件里找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上面标明:
什威克与沃地齐卡〔65〕卷宗
“别以为打了一回架你们就可以在师部法庭里鬼混,暂时躲避去前线服役了。就因为你们俩我不得不把电话一直打到了军部法庭,就为了你们这两个混蛋白痴!”
他叹了一口气。
“不要板着脸,帅克,上了前线你就再也没有跟匈牙利民团的人打架的胃口了,”他说。“对你俩的起诉取消了。你们分别回自己的单位,回报告会上受处分去。然后到步兵连,上前线。你们俩要是再落到我手里,害虫,我会给你们好看的,会叫你们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出来的。喏,释放令在这儿。现在态度放老实点。送他们俩到二办去。”
“启禀长官,”帅克说,“我们俩牢牢记住了你的话,也非常感谢你的栽培。我现在如果是老百姓,真想冒昧说你是个黄金做的人呢。可同时,我们俩给了你这么多麻烦也得求你原谅。我们真是配不上你这样的大恩大德。”
“好了好了,你们就他妈的别啰嗦了!”军法官对帅克大叫。“要不是施瑞德上校为你们两人都说了话,我真不知道你们会落个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