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在前线(第68/96页)
上校呸地吐了口唾沫:
“你自己一直明白,中尉,他们是怎么样精彩地利用了你在季拉丽西达那次小小的冒险的。”
路卡什中尉尴尬地咳了一声嗽。
“中尉,”上校用亲切的口气对他说,“把手放到心上,你跟卡孔依太太睡过几回觉?”
施瑞德上校今天心情非常地好。
“可别告诉我说你刚开始给她写信。我在你那年龄为了学几何学在爱尔蒌呆了三个礼拜。你应该明白我那三周是怎么只跟匈牙利女人睡觉,别的一概不干的。我每天换一个,年轻的,单身的,稍大的,结过婚的,只要她们来。我把她们一个一个弄得服服帖帖,到回团队时几乎连腿都抬不动了。叫我最费劲的是个律师的老婆。她让我领教了匈牙利女人的本领。在那过程里她咬我的鼻子,整夜不让我合眼。
“你才开始通信……”上校亲密地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些我们都明白,你就甭说了吧。对这整个事件我有我的看法:你跟她缠上了,她的丈夫出面了,而你那位笨蛋帅克就……
“不过你知道,中尉,你那位帅克毕竟颇有性格。他在你那信上玩了那么个花头,这种人真值得人同情。我说呀,这是个培养问题。我就喜欢那混蛋这一点。一定得让这方面的处理停下来,中尉,你在报纸上受到了诽谤,用不着在这儿再呆下去了。一个礼拜以后要送一个步兵营上俄国前线。你是11连资格最老的军官,你就去带兵当连长吧。旅部一切都已安排好了。告诉管后勤的军士长,让他给你另外安排一个勤务兵代替那个帅克。”
路卡什中尉很感激地望着上校。上校却说了下去:“我把帅克派给你做连传令兵。”
中尉的脸刷地白了,上校站起身来,伸出手说:
“好了,现在一切都解决了。祝你好运,在东线作出杰出的成绩吧。要是有机会再见面,来跟我们一起玩。不要像在布杰约维策那样回避我们……”
路卡什中尉在回家路上一直重复着:“连长,连传令兵。”
他眼前生动地浮现出帅克的形象。
路卡什中尉命令后勤军士长范涅克给他另外物色一个勤务兵代替帅克时,范涅克说:“我还以为你很满意帅克呢,长官。”
范涅克听说上校任命帅克作11连传令兵时,不禁破口叫道:“上帝保佑咱们!”
在营房里用栅栏隔出的一个院子里,他们按照条例早上七点起床,把原来堆在地面尘灰里的草垫整理好。没有床,他们在长厅的一个隔间里折叠着毛毯,按照条例整齐地放在草垫上。整理完的人坐在沿墙壁放的长椅上,有的捉虱子(前线下来的人),有的谈各种不同的冒险,消磨着时光。
帅克和老工兵佛迪士卡跟一群士兵坐在门口的一张长椅上。几个士兵是从不同的团队和军事单位来的。
“你看看坐在窗户边的那个匈牙利人,伙计们,”佛迪士卡说。“你看那家伙向上帝祈祷的样子。他希望万事如意。你想不想打破他那臭嘴,让它从左耳破到右耳?”
“可他是个好人,”帅克说。“他来到这里只因为他不愿意参加战争。他是某个教派的人,反对战争,因为不愿意去杀人,曾经坐过牢。他遵守上帝的戒律,但是他们偏要拿上帝的戒律折磨他。打仗以前有一个人叫做内木拉伐,住在莫拉维亚。他连在肩膀上扛枝枪都不愿意。被征召时他说扛枪是违背他的原则的。因此他给关了起来,关得脸青面黑。然后他们带他去宣誓,但是他说他不宣誓,因为宣誓违背他的原则。他一直坚持下去,终于脱了身。”
“他肯定是个愚蠢家伙,”老工兵佛迪士卡说,“他可以就宣誓算了,然后让什么都滚蛋,包含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