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在前线(第62/96页)
“我没有忘记那些混蛋,”佛迪士卡说。“一个轻骑兵要是单独在我路上走过,我是能对付的。我们工兵跟铁苍蝇〔55〕不同,一发了脾气可是难对付的主儿。我们在前线帕则密索的时候,有个杰茨巴赫团长,是个猪猡。你在太阳底下就再也找不到那样的家伙了。他老是不断地欺负我们,我们连里有一个叫比特梨什的人就因为他而开枪自杀了。比特梨什虽是个日尔曼人,却非常善良。因此我们对彼此说,俄国人那边一吹口哨,杰茨巴赫的末日就到了。果然,俄国人对我们一开枪我们就趁机动手,给他穿了五个窟窿。可那魔鬼像猫一样有九条命,挨了枪还活着。我们只好再补了他两枪结果了他,不让留下后患。他一直很好笑地号叫着,很有点滑稽。”
佛迪士卡笑了:“这种事在前线天天有。有个目前就在我们连的朋友告诉我:他在贝尔格莱德当步兵时,他们那个连也在交火时杀了他们的中尉。那人也是那类恶狗,行军时因为两个战士走不动了就把他们杀掉了。那家伙快死时突然吹起哨子,发出了撤退命令。周围的人全都笑得很开心。”
帅克跟佛迪士卡的谈话很迷人很有启发性地进行着,终于找到了索菩隆街16号卡孔依先生的五金商店。
“你还是在这儿等着的好,我觉得,”到了那屋子的马车入口处帅克对佛迪士卡说。“我上二楼交信,也在那儿等候回音,马上就下来。”
“你真以为我会抛弃你呀?”佛迪士卡吃惊地说。“我一直就在告诉你,你不了解匈牙利人。到了这儿我们俩非得防他们一手不可。我得揍那人一顿。”
“听着,”帅克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这事不是找匈牙利人而是找他老婆。这道理我们俩跟捷克女招待谈话时我就告诉过你,对不对?我带的是一封我们中尉的信,保密非常重要。中尉严格要求不能让任何一个活人知道,何况你那女招待也说这样做对,这事很微妙。我的中尉在给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写信,这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那时你也赞成,点头同意过。我也向你解释过,忠实执行中尉的命令才正确,合适。可你突然坚持无论如何也要跟我一起上楼。”
“你对我还不了解,帅克,”老工兵佛迪士卡的口气也严肃起来。“我只要说了一声不会扔下你,你就得记住:我的话就是我签的约。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不是。”
“我得说服你别那么做。你知道威舍赫拉德的内克兰诺瓦街在什么地方吗?锁匠佛波尼克的车间就在那街上。他是个公正的好人。有一天他快活了一通,带了另外一个快活的人回了家。以后就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他老婆每天给他脑袋包扎伤口都说:‘你看,唐尼切克,要是你回来不是两个人,我要臭骂也就只你一个了,更不会把磅秤打到你头上了’。后来他能说话了,就说:‘你对,太太,下回我到哪儿也不往家里带人了。’”
“好了,如果那个匈牙利混蛋朝我们的脑袋扔东西,那他就算完了,”佛迪士卡越说越上火,“我就揪住他脖子,让他从二楼飞到楼梯下去,像开花弹片一样。对匈牙利王八蛋你可不能碰运气。戴羔皮手套是不行的。”
“佛迪士卡,你毕竟没有喝得太多。我比你多喝了两大盅。请你仔细考虑一下:千万不能闹出丑闻来。这个事得我负责,何况还有个女士的问题。”
“女士我照样打嘴巴,帅克,那对我没有区别。你至今还不了解老佛迪士卡呢。有一回在扎贝赫利策的玫瑰岛,有个臭女人不愿意跟我跳舞,说是因为我牙床肿了。没错,我的牙床确实肿了,因为我刚从霍斯提伏的一个舞会过来。但是你想一想,我能受那娼妇那种侮辱么。‘好吧,就让你也挨那么一家伙吧,高贵的女士,’我说,‘省得你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