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在前线(第40/96页)
“好了,你看看地图吧,”志愿兵插嘴说,“那儿真有一片属于我们最仁慈的皇帝佛朗兹-约瑟夫的殖民地呢。按照统计,那里只有一样东西:冰。冰是由布拉格冰厂的破冰船从那里运送出口的。这个冰工业在外国很受重视,因为它是一种很赚钱的生意,虽然有风险。最大的风险出现在从佛朗兹-约瑟夫帝国出发,穿越北极圈的运输上。这事你能想像吗?”
押送的士兵嘟哝了几句听不清的话,跟押送人一起的中士倒是靠近了些,想听志愿兵下面的话。志愿兵庄重地说了下去:“奥地利这个惟一的殖民地是国民经济的出色资源,那里的冰足以供应整个欧洲。当然,那里的殖民活动进展缓慢,一部分是因为大家不肯自愿参加殖民,一部分是因为参加的人给冻死了。可是,有了气候调节的帮助,辽阔的冰山地区就会出现得到恰当开发的希望。而贸易部和外交部对气候调节却是很感兴趣的。只要修上几幢旅馆就可以吸引来大量的游客。当然,必须要规划出旅游路线和浮冰间的通道,还要在冰山上画出旅游标志。惟一的困难是爱斯基摩人。他们使我们在当地的政权机构无法工作……
“那些混蛋不肯学德语,”志愿兵说下去,中士听得津津有味。他是个活跃的人,当兵前是农场人,又愚蠢又粗鲁,对不知道的东西全都囫囵吞枣地接受。他的理想就是在奥地利部队一直干到老死。
“教育部花了很多钱,作了很多牺牲,给爱斯基摩人修了一所学校,中士,冻死了五个建筑工。”
“砌砖工活了下来,”帅克插嘴,“因为他们点燃了烟斗,保持了暖和。”
“并不是都活了下来,”志愿兵说。“不幸的是,其中有两个忘记了吸烟,烟斗熄灭了。于是他们只好被埋到冰里。但是,学校毕竟是冰砖加钢骨水泥造的,黏合得很好。可爱斯基摩人却使用冰封停航的商船上的木柴在学校周围燃起了大火,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学校是建在冰上的,冰化了,整个学校连同校长和政府代表都沉到海里去了——他们原打算第二天就为学校庄重举行奉献仪式的。你还能听见政府代表在水淹到脖子时用德语高叫:‘上帝惩罚英格兰!’他们现在很有可能要派一支部队到爱斯基摩人中去维持秩序。当然,跟爱斯基摩人战斗一定很艰苦。而给我们部队带来最大伤害的倒是驯善的北极熊。”
“派兵也只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中士聪明地评论道。“好像战争的发明不是已经够多了似的。举例说吧,防毒面具就造成瓦斯中毒。你拿面具往头上一戴,反而中毒了。这是他们在军士学校告诉我们的。”
“他们只是想吓唬你们,”帅克说。“当兵的就该什么都不怕。哪怕是在战斗时掉到粪池里也应该把自己舔干净了,又回去战斗。军营里吃一种带秕皮的小麦豌豆面包时,就让大家对毒气习以为常了。不过现在听说俄国人有了一种针对军士的新发明……”
“很可能就是一种特殊的电流,”志愿兵补充说。“那电流接到军士领章的星星上时,星星就要爆炸,因为星星是赛璐珞做的。那是一种新的灾难。”
虽然那中士参军前是放牛的,而且是头等的蠢货,大概也终于明白了他们俩是在拿他开涮,于是走掉,到巡逻兵前面去了。
何况这时他们已靠近了车站,布杰约维策的居民正在那里为团队送行。送行没有官方性质,但是车站前的广场上已站满了等候部队的人。
帅克的兴趣集中在街道两旁的人身上。按照一般惯例:被押解的走前面,好兵走最后。好兵塞进运牲口的车,而帅克跟志愿兵就送进囚徒专车。囚徒专车总挂在军用列车后面,紧跟团部的车。在这样的囚徒车里,空闲地方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