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上火线以前(第53/96页)
然后帅克便去拜访圣餐杯酒店。帕里威茨太太一见了他便说不会卖酒给他,因为他很可能是开小差出来的。
“我的丈夫,”她又开起了她那“留声机”,“那么小心谨慎,可他进去了,毫无道理给关起来了。而像你这样的人却自由自在地乱跑,还能从部队开小差。上个礼拜他们还来这儿找过你呢。”
“我们比你谨慎,”她下结论道,“可我们也一样煮进了汤里。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走运的。”
这番谈话叫一个年长的人听见了。那人是个锁匠,斯密绰伏的人。那人来到帅克面前说道:“请原谅,先生,你能够到外面等一等吗?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到了街上他对帅克说了知心话,他根据帕里威茨太太的意见相信他是个逃兵。他告诉他他有个儿子也是逃兵,现在跟他奶奶住在一起,在离约色佛伏不远的亚森纳。
虽然帅克保证自己不是逃兵,他仍然塞了一枚二十克朗的银币到他手上。
“这只是一点临时的补助,”那人拉他进了角落里一家酒店。“我理解你,你不用怕我。”
晚上很晚帅克才回到了神父家,可神父还没有回家。
神父是第二天早上才回家的。他叫醒了帅克说:“明天我们要搞一场庆祝,做一场擂鼓弥撒。弄一点黑咖啡,里面加点朗姆酒,要是能弄点烈酒就更好了。”
11
帅克配合神父做擂鼓弥撒
Ⅰ
为屠杀人类所做的准备一向都是以上帝(或是某种由人类设计、按人类想像创造的更高级存在)的名义进行的。
古代的腓尼基人在割断一个囚徒的喉咙之前也举行宗教仪式,其庄严肃穆不亚于几千年后新的世人在走向战争用火与剑屠杀敌人之前的仪式。
几内亚岛和波利尼西亚的食人生番在按照仪式吃下他们的俘虏或多余的人(比如传教士、旅行家、公司代理人或只不过有点太好探索的人)之前都得给神灵献祭,举行最五花八门的宗教仪式。由于服装的文明还没有到达他们那里,他们只用林中鸟儿的绚丽羽毛装饰大腿两侧。
宗教法庭在烧死受害者之前也举行最庄重的宗教仪式,一种带歌唱的大礼弥撒。
罪犯被执行死刑时总有祭司参与,以他们的存在去干扰罪犯。
在普鲁士,倒霉的受害者是由本堂神父带到砍头墩去的;在奥地利,是由天主教神父带到绞刑架去的;在法国,是由教士带到断头台去的;在美国,则由教士带到电椅前;在西班牙,带去的地方是一种椅子,在那里用巧妙的工具扼死;在俄罗斯,革命者由大胡子的东正教神父带去,如此等等。
在这种时刻,各地都捧着一个有基督钉十字架的形象走着,仿佛在说,他们只不过砍掉你的脑袋而已,只不过绞死你而已,只不过扼死你而已,只不过往你身上通一万五千伏的高压电而已。不过,你倒是想想:那里那个人遭的是什么罪。
没有祭司的祝福,世界大战这个大屠场是开不了张的。每一支部队的随军神父都为给他们面包吃的一方举行擂鼓弥撒,祈求胜利。
搞兵变的人上法场有神父出现;捷克兵团分子上法场也有神父出现。
有“圣徒”绰号的强盗伏依切克〔64〕屠杀和消灭波罗的海的斯拉夫人时也是一手执刀一手执十字架的。从那时到现在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
整个欧洲的人像牲口一样走向屠杀。把他们赶去的不但有屠户皇帝、国王和其他的大人物、大将军,而且有信仰不同的传教士。教士们为人们祝福,使他们赌咒发誓要消灭从陆地、海上和空中来的敌人,如此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