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上火线以前(第23/96页)
后来帅克听见了这悲惨的事件,就说:
“一想到末日审判到来后他们怎样才能把他身体拼凑还原时,我就感到头痛。”
7
好兵帅克去打仗
奥地利国防部突然想起了帅克。那是在加里西亚的拉布河边的森林看见奥地利军队逃过河去的时候;是在一师一师的奥地利部队光着屁股在塞尔维亚遭到袭击,挨到早该挨到的打击的时候。是的,即使是帅克吧,对于解救帝国于混乱之中也可能有用。
他们通知帅克在一周之内到斯特勒茨基-奥斯特罗夫接受体格检查。那时帅克碰巧风湿病再次发作,躺在床上。
弥勒太太在厨房里给他煮咖啡。
“弥勒太太,”帅克在房间里轻声叫道,“到这儿来一会儿。”
女用人站到他床边时,帅克温和地说下去,“弥勒太太,你坐下吧。”
他声音里透出些许神秘和庄严。
女用人坐下之后帅克挣扎着坐起来宣布,“我要去打仗!”
“圣母呀!”弥勒太太尖叫道。“你到那儿能干什么呀?”
“战斗呀!”帅克忧郁地说。“奥地利形势异常严峻。他们正从上面的克拉科向我们推进,也从下面向匈牙利进攻。他们正从四面八方像蒸汽压路机一样向我们碾来,这就是政府要召唤我们的原因。我昨天给你读了报纸,乌云已经笼罩了我们亲爱的祖国,是吧?”
“但你是连动都不能动呀。”
“那没有关系,弥勒太太,我可以坐轮椅去打仗的。你认得街角那个糖果店老板吗?他那个轮椅就挺合适。多年前他常常推了他那调皮的瘸腿爷爷到新鲜空气里来。弥勒太太,你得用那轮椅推我去上前线。”
弥勒太太哭了起来。“啊,亲爱的先生,我怕是得去给你找个医生来吧?”
“你哪儿都别去,弥勒太太,我除了腿脚不好使,倒是堆完整无缺的炮灰。在奥地利局势危急的时候,每一个残疾人都必须走上他的岗位。你还是去煮咖啡吧。”
当心烦意乱、泪流满面的弥勒太太把咖啡倒进过滤器的时候,好兵帅克在床上唱起战歌来:
红公鸡刚开始喔喔地啼鸣,
将军便挥舞旗帜冲向敌人,
拉塔扑兰,拉塔扑兰,拉塔扑兰。
挥舞起刀向敌阵冲锋,
呼喊着圣母呀玛利亚神圣,
拉塔扑兰,拉塔扑兰,拉塔扑兰。
心惊胆战的弥勒太太被令人肃然起敬的歌声一惊,竟然忘记了咖啡。她手脚发抖、诚惶诚恐地听着。床上的帅克唱了下去:
既有圣母保佑,还有四道桥,
别德蒙呀,要加强你那岗哨。
拉塔扑兰,拉塔扑兰,拉塔扑兰。
战争和屠杀进行在索福林诺,
尸体堆成山,鲜血流成河。
拉塔扑兰,拉塔扑兰,拉塔扑兰。
断胳臂和断腿飞舞满天,
英勇的十八团在那里奋战。
拉塔扑兰,拉塔扑兰,拉塔扑兰。
十八团弟兄你们不要灰心!
后面的行李车里满是黄金。
拉塔扑兰,拉塔扑兰,拉塔扑兰。
“看在上帝的分上,先生,求求你了!”厨房里传来了怜惜的声音,但是帅克已在结束他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