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 序(第7/10页)

随军神甫卡茨苦于没有钱花了,要让勤务兵帅克去弄钱。先想的是拿公寓的沙发和钢琴去上当铺,然后又决定让帅克去借。给他的命令是:一定要借到钱,用什么借口你自己编造去。帅克去了,果然满载而归,他找了卡茨的三个朋友,三处都借到了钱。甚至连当铺的人也叫来,把公寓里的沙发和钢琴也当掉了。弄来了一大堆钱,买来了好多瓶卡茨想喝的酒。他是出色地完成了上级的命令吧?但是,他为借钱而发明的借口却是:卡茨神父要付“私生子抚养费”。他甚至为此还向卡茨的朋友下跪。他们还能够不借给钱吗?卡茨神父能说他错吗?绝对不能。他是按命令办事的,编造了最有效的借口。至于卡茨神父在朋友面前名声扫地,在公寓老板面前形象难看,以后又怎么还债,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又如送情书的事。喜欢拈花惹草的路卡什中尉看上了别人家的妻子,要勤务兵帅克去送情书。给他的命令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得到回信。帅克去了,收信的女主人要他把信交进去。为了得到回信他只好交了进去,准备付出代价。结果是男主人在家,双方大打出手,闹得满城风雨,事件上了报,路卡什中尉几乎身败名裂。但是,帅克是严格按照命令执行的,他还是个“好兵”。至于路卡什中尉因此而遭到巨大损失,那可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路卡什中尉情急之际乱发命令。这样的事何等微妙复杂,能下立等回信的命令吗?

路卡什中尉的情妇来看他,路卡什要值班,晚上不能回家,命令勤务兵帅克接待,叮咛他即使是那女人“最无聊的怪念头”也要服从。到了晚上,那女的出现了“最无聊的怪念头”,要帅克跟她上床。帅克能怎么办?只好服从了。

以上几件事很像是“掌握了让派遣他去打仗的人输掉的艺术”的,而且“采用的方法不是规避和怠工,而是一本正经地执行他们的命令”。但是要说帅克想让卡茨神父和路卡什中尉输掉,却跟小说其他部分的情节矛盾。

如果帅克真有让神父“输掉”的意图,机会就太多了。因为卡茨神父是个好酒贪杯的人,非常懒散,漏洞百出。帅克要让他“输掉”,机会俯拾即是。卡茨神父遗失了野地经台,帅克满可以冷眼旁观,不帮他寻找,他无法主持弥撒,自然就会“输掉”。还有,部队排成方阵等待弥撒已经许久,神父姗姗来迟,却突然发现少了辅祭,弥撒无法进行。这时帅克更可以冷眼旁观,让神父去面对已经老大不高兴的官兵。可他并没有让他“输掉”,而是自告奋勇,去临时救急,当了辅祭,帮助神父度过了难关。这样看来,很难说他有让神父“输掉”的意图。

情书事件发生之后,帅克不但打架异常骁勇,而且在审问时一口咬定那情书是他自己写的,与路卡什中尉无关,随即抓住机会吃掉了那封情书,而且撒赖,拒绝了警方核对笔迹,使案件终于不了了之。这分明是掩护了路卡什中尉。要说帅克要他“输掉”,也难以服人。他这样保护路卡什中尉的事还有一个。买私酒犯法,路卡什中尉让帅克去买私酒。中途叫人抓住了。帅克为了证明那瓶里是水不是酒,一口气喝光了整整一瓶甘邑白兰地酒(那可是惊人的酒量),把酒瓶扔进池子里,消灭了罪证,保护了主人。他如果想让路卡什中尉“输掉”,顺水推舟把酒交出去,说是主人叫买的,岂不就达到目的了?

最突出,最具闹剧味的绝对服从命令的故事还在厕所大事上。火车站那位少将很强调军人生活的纪律性,特别要求要准时集体上厕所。第二天,少将来检查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