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危在旦夕(第6/9页)
一枪当头,杀气腾腾。
鲜血,鲜血提醒着阿诚,“烟缸”牺牲了,自己直面的是惨烈的死亡陷阱。
一阵寒风吹下一阵雪珠,砸在阿诚的头上,颈上,冰凉,彻骨的寒。他眼前是两道凹纹,平行线般的车辙,那是凶手留下的唯一印迹。
他必须勇敢,必须坚强,他要活下去。
他唯一的罪名就是出现在“烟缸”的住所,他是共产党嫌疑犯、“烟缸”的同党。
单薄的衬衣经不起风雪的侵袭,阿诚冻得瑟瑟发抖,他在雪地里打战,活像被押赴刑场的死囚,被鲜血吓得魂飞魄散。
明楼的枪口顶着阿诚的头,吼道:“说!说错一句,你就完了。”
阿诚直直地跪在雪地里,眼睛里全是红色的血、白色的雪。明楼眼神里全是厉色,王天风已经下楼,踏着碎雪,持枪走近二人。
阿诚耳旁响起了拉枪栓的声音。
“最后一次机会!”明楼说。
安静,绝对的安静。
除了雪落的声音。
资历平在街上跑着,冰雪覆盖住他的面目他快支撑不住了。
他在全力奔跑的瞬间,脚下被一块冰雪绊住,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冰冷的雪地上。此刻,他离香榭丽舍大街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贵翼在车中突然打了个寒颤。
林副官一激灵,汽车加速飞奔。
他们的汽车离香榭丽舍大街只有一步之遥。
“砰”的一声枪响了!
静。
天地间一片寂静。
静得心碎。
枪声很刺耳!
刺耳到清亮穿云!
贵翼听到了!
资历平听到了!
“砰”的又一声枪响!
刺激到因贵婉而狂奔的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辆汽车像离了弦的“箭”冲向银雾茫茫的世界。
迎面而来的一辆黑色马车,与贵翼的汽车擦肩而过。这辆马车上坐着三个人躺着一具尸体。
阿诚浑身上下挂着冰水,裹着一件大衣。他的脚下是寇荣的尸体。他的身边坐着一声不吭的王天风,对面是脸色阴郁的明楼。
王天风干掉了前来围捕“烟缸”的寇荣。而明楼的“苦肉计”成功骗过了王天风,解救了阿诚。
王天风开始吸烟,狭窄的空间散发出呛人的味道,要在平日里,明楼早就伸手替他把烟给掐了,偏偏那一刻,他视若无睹。
忽然,明楼伸出手去,王天风习惯性地护住香烟,却见明楼的手替阿诚拂掉额上的冰渣。那一刻,他心底已经拟定了一份电文:
“青瓷”出发,完好无损。
“烟缸”已碎。
资历平发了疯一样,向前奔跑。
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从资历平身边划过,一双冷酷且忧伤的眼睛透过马车的窗帘对资历平投出“关注”的一瞥。
资历平感觉到某种异样,他在奔跑中回眸。
马车已经远去。
马车上的人,戴着厚厚的棉帽,围着厚厚的围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他在马车里点燃一支火柴,焚烧一张照片,黑暗中,一滴眼泪落在火头上,嘀嗒一声。
资历平跑到香榭丽舍大街,减缓了速度。
他的面目被冰雪覆盖,他爬到墙根,偷眼望去。
他看见一地鲜血!
贵翼扑倒在冰雪中,哭着抱起贵婉,她的身体大约还是热的,有温度的尸体让贵翼痛不欲生。他撕心裂肺地喊着,妹妹。
他紧紧地裹住贵婉,他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她,把她给暖回来。贵婉的眉心被一颗子弹炸裂,面目全非,血涂两颊,贵翼用自己的袖子不停地替她擦拭着血迹。
林副官想上前帮忙,被贵翼喝止。
贵翼流着泪说,贵婉爱美。
他噙着一窝眼泪把贵婉的头埋在自己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