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6/8页)
那时京上大乱,陆府举家南下,陆馥与陆馜亦是祈求陆曼笙:“姑娘,姑娘,请带我们走……”
陆曼笙回过头来笑着说:“好啊,既然跟着我走了,就不要后悔哦。”
姑娘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明明是逃避祸乱,为何会后悔?
陆馥从梦中惊醒,眼前一片朦胧,还没想明白自己身处何处,就突然闻到香味。陆馥低头,这才发现给安朔盖的毯子正在自己身上。
抬眼看去,安朔站在门口,双手端着汤盅,有些手足无措道:“馥儿,吵醒你了吗?”
陆馥赶紧起身将他迎进屋,问道:“你要出去怎么不叫醒我?!”
安朔将汤盅递给她说:“汤盅里是莲子羹,我猜你会喜欢,就去小厨房拿了。”
馥儿看到安朔的手上黑漆污脏,气恼地问:“你去厨房拿的?怎没有下人跟着你?万一摔着碰着……”
突然意识到这话戳人伤处,陆馥立马打住。她声音低低的,满是歉意:“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的。”安朔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很熟悉。我啊,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房子,犹如困兽犹斗。”
馥儿闻言,心中像布被揉成了一团,痛得难受。
安朔的身子越来越好,府邸下人们也都喜欢陆馥这个好相处的少奶奶,私下都说少爷的病能渐好都亏了少奶奶照顾。每每听到这种闲话,安夫人就越发对陆馥看不顺眼。
每到月底,回春堂常大夫就会按照惯例来给安朔把脉。常大夫细细问过安朔近日的情况,就对安夫人和安老爷示意:“老爷,夫人,借一步说话。”
安朔收回手,陆馥帮他整理袖子。安夫人见他二人亲昵,瞪了陆馥一眼,陆馥急忙收回手将头埋低。这异样引起了安朔的注意,等屋子里无人时,安朔偷偷问道:“母亲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陆馥生怕安朔护着她引来安夫人的不满,赶紧说:“没有,我对母亲奉命唯谨,母亲怎会为难我呢?”
安朔突然说:“我忘了药怎么喝了,馥儿帮我去问问大夫可好?等下我在房里等你。”安朔另一只手压着袖子有些不自然,其实他袖子里藏着礼物,正想着要怎么支开陆馥,于是只好想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还好陆馥是个心思不多的,没有注意到安朔的异样,闻言就说:“大夫还没有走远,我去问他。”
说完她就追出门去。还没走两步陆馥就听到安夫人和安老爷的声音,她不想与他们撞上,便躲进了身旁侧屋的门后。
安夫人的声音很是欣喜:“老爷!你听到大夫怎么说了?朔儿的身子已经好多了,该是把那低贱的女人打发走的时候了。”
低贱的女人?是说自己吗?陆馥心头一紧。
她又听到安老爷犹豫的声音:“我们这是过河拆桥,不好吧?”
安夫人冷哼:“自从朔儿娶了那卑贱女子,害我被亲族耻笑!我大门也不敢出!就算不把她赶走,也要把金大小姐娶进门给朔儿做正室。难道你真的要认她做朔儿的夫人,她生的孩子继承安家家业吗?”
安老爷沉默。
安夫人看安老爷松口,催促道:“就这么说定了。乡下的院子也是有人服侍的,不会亏待她的。”
安夫人与安老爷边说着话边走远,躲在门后的陆馥眼里噙着泪水,袖子都被自己指甲拽破了几根丝线。安家着实过分!她忍气吞声,安家就得寸进尺!退一分进三分,她不想再忍气吞声了!
陆馥疾步走回屋,心中一片清明。她打开柜子开始收拾行囊,自言自语道:“果然世间情爱都是骗人做戏的,还是老实回陆姑娘那儿去。”
“咣当——”从柜子里掉出一个红木木盒,木盒上雕刻着鸳鸯戏水。因为从来没见过,陆馥便拾起木盒好奇地打开,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同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