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8页)

馥儿站在转角处听了个清楚分明,其实两个丫环说得也没错,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昨日安府这般对她,跟着她的人如何会好过?陆馥正思量着是走出去警醒她们,还是回房等着下人来叫。

还在犹豫之间,突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呀!”陆馥惊叫出声,回头一看是安朔牵住了她的手。只听安朔笑着说:“久等了。”

那两个碎嘴的丫环听到声音,回头看是安朔和陆馥,吓得赶紧跪拜请安:“少、少爷……少奶奶……”

两个丫环偷瞄见安朔牵着陆馥,心中诧异,没想到自家少爷竟然对这个少奶奶格外疼惜。两人互看一眼,将头埋得更低了,也不晓得刚才少奶奶听到了多少、会不会发落自己。

陆馥也有些紧张,她不大习惯安朔的亲昵,但此刻她知道像安府这样的人家规矩极其严格,这样碎嘴的下人是不会轻饶的,于是有些忧心。没想到安朔紧握馥儿的手,柔声对那两个丫环道:“少奶奶说你们伺候得好,跟着管家下去领赏吧。”

“欸?!”两个丫环意想不到,赶紧谢恩,“是!谢谢少奶奶!”然后忙不迭地走了。

这样做倒是既保全了陆馥的颜面,也顺了陆馥的心意。陆馥低声道:“谢谢。”

安朔却说:“你我夫妻,不必言谢。等会儿要去拜见父亲母亲,你不必紧张,若有为难,我在。”

想起等会儿就要去见安老爷和安夫人,刚刚已经听那两个丫环说安夫人不喜欢自己,馥儿心中叹息,应了一声:“嗯。”

安朔虽然看不见,但对去正堂却熟门熟路。快到正堂时,安朔轻轻放开陆馥的手,陆馥顺从地跟在他身后走进正堂。

“父亲,母亲。”安朔请安。

正堂上座端坐的正是安老爷和安夫人,身后站着婆子管事。陆馥不动声色地瞧了瞧,安老爷身宽体胖,长得一团和气;而安夫人雍容华贵,此时正轻蔑地瞧着自己。

丫环捧着托盘端上茶水。馥儿依着规矩从托盘上端起茶盏,婆子伶俐地递上蒲团,陆馥跪在蒲团上高举茶杯,递给安老爷:“父亲,喝茶。”

安老爷旋即端起茶,说了两句和和美美的吉祥话。轮到安夫人这边,陆馥依样画葫芦地递上茶,柔声道:“母亲,喝茶。”

“嗯。”安夫人嘴上应着,却没有接茶的动作,眼睛更是视若无睹地瞧着远处。

这样跪着还高高抬手的动作极其累人,不一会儿陆馥就举得手发酸,身子也微微颤抖,却强忍着不露出为难的表情。

厅堂一片安静,安老爷向来对妻子言听计从,此时就装作瞧不见。安朔听不到陆馥的声音,轻声唤道:“馥儿?”

安夫人抬眼,目光像刀子般看向陆馥,陆馥俯首帖耳不敢应答。

刚刚安朔就猜测母亲会为难陆馥,此时更加确定。推开扶着他的小厮,安朔顺势也在馥儿身侧跪下,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朔儿!”安朔跪得突然,自然没有婆子递上蒲团。看到宝贝儿子跪在冰冷的地上,安夫人心如刀割,“唰”地一把夺过茶盏,满脸不爽快。陆馥低眉顺眼,袖中的手紧紧拽住,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恒城结亲的规矩是第三日夫君陪娘子归宁,只是安朔的身子差到出不了院子,只有陆馥一人依着规矩回了南烟斋。陆馜早就等在了门口,一看到陆馥下马车就拉着她进屋左看右瞧,生怕她少了胳膊掉块肉。陆曼笙坐在一旁饮茶笑看。

陆馥将安府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本就因为安少爷没有陪同而来有怨气的陆馜,听说安朔从小失明,气得从凳子上跳起来道:“什么?!瞎子!”

闻言陆曼笙也有些诧异,陆馥低垂着头没接话。

陆馜气得把茶盏撞得叮当响:“都是你心软,药罐子也就罢了,竟还是个瞎子!这样日子如何过啊,你赶紧去求一纸休书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