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麦卡锡先生的办公室(第3/4页)
总之,刚才我一跤摔倒在地。通常情况下,我会起身鞠个躬,不然就拿自己开涮庆祝庆祝,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可惜今天我感觉有点怪——脑子不太清楚。“大家都在取笑你。”我的大脑没有提供有价值的信息,也没有提供任何可行方案,反而对我说,“因为你像个蠢货一样跌了一跤!”我的大脑出毛病了。我感觉无比惊惶,一把拎起包准备夺门而出,结果又跌了一跤。
大家笑得气都喘不过来。这一幕真是喜剧之神的馈赠:一个小胖子跌了一跤,心烦意乱、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结果又跌一跤。
与此同时,我急匆匆地出门进了走廊。不知道什么缘故,走廊不仅显得比平时长了三倍,而且熙熙攘攘,挤得水泄不通。我在人海中浮沉,竭尽全力不抓狂。一张张脸从身旁飘过,每一张似乎都正紧盯着我。我尽量避开众人的耳目,但生平第一次,我感觉自己如此引人注目。我可是“大鼻男”兼“摔跤小子”呢。
来到室外也许只用了五分钟,却像花了整整一小时。整整一小时的人间地狱。刚刚踏出学校大门走上前门台阶,我就收到一条短信。
“汤里加了‘料’。到停车场见我。”
发信人是厄尔。
“麦卡锡在汤里加了大麻。”他嘶声说。过了片刻,我才回过神来。
“该死,他一定在汤里放了好多大麻。”厄尔接着说,“我还没喝多少汤呢。你倒是喝了又喝,肯定嗨翻天了吧,小子。”
“是啊。”我说。
“你看上去嗨到不行。”
“我摔了一跤。”
“该死,”厄尔说,“我居然没有亲眼见到。”
嗯,这便是“嗨”的感觉。某次在戴夫·斯梅格斯开的派对上,我试过抽大麻,但什么也没有发生。也许当时我的抽法不对。
“不如去你家大吃一通。”厄尔提议。
“好啊。”我说。于是我们迈开了步子。实际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看上去明明一副“嗨翻天”的样子!这话还是厄尔说的!所以等我们到我家,爸妈马上就会发现我嗑了药!他妈的!那我们就不得不聊聊嗑药的事!我明明什么事也聊不了!我连用语言思考也差点办不到!不知为何,我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一只獾!那只獾棒极了!
除此之外,我还不得不瞎诌一气,因为我不想让麦卡锡先生惹祸上身。我能怎么诌呢?学校里的某些瘾君子逼着我们嗑药?太扯了,对吧?我究竟该怎么告诉爸妈嗑药的原因?也许,更重要的一个问题是:我该如何走到公共汽车站那里而不摔跤?
“麦卡锡在课上就很嗨吧。”厄尔说,“我等不及开吃了,见鬼。”
厄尔的心情非常不错。我却不是。除了担心爸妈,我还觉得街上所有人都用不以为然的眼神紧盯着我们。我们是两个嗑药的小子,大模大样地走来走去!我们“嗨”翻天了!我的鼻子活像是在脸上粘了一只飞艇!里面全是鼻涕!人家怎么会不盯着我们看?(回头再寻思,我才意识到:说到谁更“吸引眼球”,走在街头的我和厄尔真的很难让人“嗨”起来。哈哈!“嗨”起来!弄懂笑点了吗?也太好笑了吧!当然,只是开个玩笑,这个笑话逊毙了。实际上,这种笑话正是大多数人讨厌瘾君子的原因。)
“麦卡锡上课时就一副嗨高的模样吧。”厄尔又说一遍。
“他……没有啊。”我说,“嗯,也许吧。算是吧,我猜。你可以,嗯……也不是,嗯。你明白。”
该死,我连个句子也凑不起来。
厄尔一时哑然无语。
“该死,小子,”他终于开口说,“真该死。”
上了开往我家的公车,我收到一条短信。
日月天人七疗。要跟我的头发道个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