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麦卡锡先生的办公室(第2/4页)
“这叫越南河粉。”麦卡锡先生说。显然,“越南河粉”的发音是“fuh”。
“让我尝尝。”厄尔说。
“没门。”麦卡锡先生说。
“人渣。”厄尔说。
“没办法。”麦卡锡先生的口吻中颇有歉意,“校方不许教师给学生吃的。真讨厌。厄尔,如果你乐意,我倒可以推荐一家越南餐厅——楚银西贡美味,就在劳伦斯威尔。”
“我才不会跑到劳伦斯威尔去吃东西。”厄尔表示鄙夷。
“厄尔不肯去劳伦斯威尔哦。”我说。我发现:如果厄尔与另一个人在场,把厄尔的所作所为讲一遍有时是件趣事,尤其是把厄尔的话简简单单地重说一遍。恰似厄尔有个令人恼火的私人助理,而且那家伙派不上半点用场。
“我才不会出门撒钱。”
“厄尔的钱才不会花在这种破事上。”
“就这样搞点汤喝得了。”
“厄尔希望你给他点汤喝。”
“想得美。”麦卡锡先生一边盖上碗盖,一边开心地宣布,“格雷格,爆点真材实料来听听。”
“嗯……与诸多越南美食相仿,越南河粉融合了法式料理元素,尤其是其汤汁,源自法式清炖肉汤。”真让人说不出口,但以上一大段是我从美食频道听来的。
“尊重调查。”麦卡锡先生欢呼道,“格雷格,这点料被你吃得死死的。”他曲起右臂上的二头肌,又伸出左拳拍拍它。“接着威风下去吧。”他显得激情澎湃,欢叫起来。我差点以为他要揍我,结果他转身面对着厄尔。
“厄尔,如果你改了主意,你可以告诉西贡美味店的楚银,把账记在麦卡锡先生名下,行吗?”
“行啊。”
“反正他做的越南河粉比我的好吃得多。”
“行啊。”
“再会,先生们。”
“再会,麦卡锡先生。”
当然,麦卡锡先生前脚刚走,我们后脚就取出几个纸杯大快朵颐。汤的滋味还行,跟鸡汤差不多,但有股我们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有点蒜味,又有点甘草味。总之算不上什么绝世的滋味,至少初尝之时算不上。
放学铃打响时,我才感觉到异样。我站起身,血液却嗡一下涌上了头,眼前金星直冒——有时候,当浑身热血嗡一下涌上头时,你的眼前就会冒出金星。我不得不站在原地,直到视线重新清晰起来。与此同时,我的两只眼睛却还睁着,它们显然正直勾勾地盯着丽芙·瑞恩,也就是本校做隆鼻手术的始祖。说准确些,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部。
隔着眼前的一片金星,丽芙·瑞恩说了几句话。话传进了我的耳朵,不知为何,我一时没有听懂。
我根本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格雷格,你怎么回事?”丽芙·瑞恩又说了一次。这下我总算听清了她在说什么,她的双峰也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血,”我说,“呃,上头。”
“什么啊?”她说。
“看不见。”我说。开口讲话真不容易,而且我还发觉,无论看上去还是听上去,我都像个白痴。我话里的鼻音重得可笑,仿佛鼻子占了整张脸的百分之八十。
“血涌上头了,我看不清楚。”我解释道。不过我可能没有把这段话全说出来,也有可能没按这个顺序。
“格雷格,你看上去气色很差哟。”有人说道。
“你能不能不盯着我,拜托你。”丽芙说。她的话让我一阵心惊。
“我要走了。”我脱口而出。不知为什么,我意识到自己必须拎包走人。
正在这时,我一头栽到了地上。
也许无须我来告诉你:在本森高中,或者其他任何一所高中,世上再没有比某人摔倒在地更有意思的趣事了。不是耍嘴皮,我的意思是,高中生认定最搞笑的事就是摔一跤。我说不好其中的道理从何而来,但事实如此。一旦见到有人一头栽倒,大家简直就着了魔。有时候他们自己也会摔跤,于是整个世界随之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