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II(第48/57页)

更令人沮丧的消息是(不过我们知道它迟早要来的),皇帝为你的两个继子举行了成年礼。盖乌斯和卢基乌斯(尽管两人都不到十六岁)现在已是罗马公民,穿着成年人的托加袍,而且毋庸置疑,皇帝一有胆量,就会至少在名义上向两人各授以一支军队的指挥权。幸好,此时他不敢有另外的举动;我们也无法逆料将来的变化。他的一番布置,有意让他已故的老朋友马尔库斯·阿格里帕处于中心,哪怕是借由他的两个儿子。

亲爱的提比略,我觉得这一切都不必使我们惊扰;大部分是意料中事,至于其余我们意料不到的,也对我们尚无祸害。

然而,我停笔前要作的一些试探性的评述,恐怕得引起你的警惕。你也许猜到这些评述与你妻子近来的活动有关。

对你妻子的非议已经有所消退,原因有几个。第一,公众习惯了她的行径;第二,她常被称为灵动而迷人的特点,大大柔化了群众对她的观感;第三,年轻人拥戴她的程度有增无已;最后(这是最令人不安的一点,原因详下),她不顾礼法的胆大妄为似乎收敛了,而且是明显的收敛。我要说的正是这最后一项。

她人尽可夫的放荡生活似乎一去不复返了。从我搜集的消息看来,森普罗尼乌斯·格拉古已经不再是她的情夫,但仍然是朋友;阿庇乌斯·克劳狄乌斯·普尔喀与另外几个有名的人也是如此。她抛弃了一度用来消遣的几个可鄙的面首(比如狄摩西尼,虽说是公民,其实比释奴强不了多少);她似乎以一种耐人寻味的方式变得认真了,尽管她保有足够的机智与幽默与放恣,轻浮少年也对她爱戴如故。

这并不是说她没有再通奸;她依然有。只是她似乎选定了一个情夫,比她从前青睐的痞子较有资质,也更加危险。他是尤卢斯·安东尼,其妻子(曾是尤利娅的腻友)凑巧比从前多了许多出门在外的时候。

当然,她和老友们仍旧聚会;但尤卢斯总是陪着她,根据报告,那些谈话的性质远不及以往轻浮——虽然以我看来还是甚为轻浮。至少,我认为我手头的报告在这方面是准确的。他们谈哲学、文学、政治、剧场,诸如此类。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看待此事,罗马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父亲有没有听说这桩新的奸情;倘若有,那么他是姑息;倘若没有,那么是他糊涂,因为任何罗马公民都没有这么懵懂无知。我不知道她近来的行为对我们有帮助还是有妨害。但是请你包在我身上,我会充分追踪进展,并向你通风报信。我在尤卢斯·安东尼家中已经有一些眼线,还会继续发展一些——不失谨慎地,这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在你妻子家中发展这样的眼线,那对于你我以及我们的事业而言都过于危险。

相信你会销毁这封信——倘若不然,请务必将它封存,以免落入不友好的人之手。

II.尤利娅手记 潘达特里亚(公元4年)

我的老朋友和导师阿瑟诺多鲁斯有一次告诉我,古昔的罗马祖先认为洗浴超过每月一两次于健康有碍,他们的日常清洁限于洗去手臂和腿脚上因白天劳作而蒙上的污垢。他(怀着一种反讽的骄傲)说,是希腊人给罗马人带来了天天洗澡的习惯,也是他们让这些未开化的征服者明白,原来洗浴仪式可以怎样极尽精致之能事……虽然我从农人的食物里发现了简单的美好,也无疑在这方面由此回归于祖先的活法,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采取他们的洗浴习惯。我几乎天天洗浴,虽然没有仆人用香油和香水侍候我,而且我的浴室只有一面墙——是海岸边隆起的石壁,在这个我栖身的小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