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第8/12页)

他在汉密尔顿比在这里活跃一些。扶轮社。雄狮俱乐部。或许是出于工作需要。

据人们所知,他们不上教堂,在两地都如此。

(罗伯特对于那些揣测的态度是正确的。在吉尔莫,一切总归会真相大白。隐私和保密均有违大众的兴趣。总有个把人嫁给保管各种档案的各个办事处的什么人,或者是他们的亲戚。人们构成了一个大网络。

没什么投资计划,在汉密尔顿或任何别处都一样。没什么收入税调查。没有钱的问题。没什么癌症、出问题的心脏,也没有高血压。她找医生咨询过头痛,但医生觉得并非偏头痛,也没什么别的大毛病。

星期四的葬礼上,通常负责接手宗教归属不明者的联合教会牧师谈及现代生活的压力和紧张,但没给出什么更详细的线索。有些人很失望,好像他们原指望他会这么做似的—或者至少可以提一提脱离信仰和教会组织的危险,失去信仰之罪什么的。另有些人认为,他再多说一个字都难免显得做作。)

另一个埋怨佩格没告诉自己这事的是凯文。他等到他们回家,身上还穿着睡衣。

她干吗不先回家,而是开去了警察局呢?她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她可以回家打电话。或者凯文可以打电话。至少,她可以从商店打个电话给他。

他整个早上都待在地下室看电视。他没听到警车来。他没看到警察进进出出。对于发生的事他一无所知,直到他的女朋友莎娜午饭时从学校打来电话。

“她说他们用垃圾袋装着尸体出来。”

“她怎么知道的?”克莱顿问,“我以为她在学校。”

“有人告诉她的。”

“她是从电视上看的。”

“她说他们用垃圾袋装着他们出来。”

“莎娜是个白痴。她只适合干一件事。”

“还有人什么事都不适合干呢。”

克莱顿十六岁,凯文十四岁。年纪差两岁,但在学校里差了三级,克莱顿跳了一级,凯文没有。

“别吵啦。”佩格说。她从冰箱里取出意面酱,搁在双层蒸锅里加热。“克莱顿,凯文,快干正事,帮我做点沙拉。”

凯文说:“我生病了。会弄得它不卫生。”

他抓起桌布,像披巾一样裹在肩膀上。

“我们要用那个吃饭吗?”克莱顿说,“他把病毒弄到上面啦。”

佩格问罗伯特:“家里有酒吗?”

星期六和星期天晚上,他们通常会喝点酒,不过今天罗伯特忘了这茬。他去地下室拿酒。等他返回时,佩格已经把意面倒进锅子,凯文放下了桌布。克莱顿在做沙拉。克莱顿骨架瘦小,像他妈,此外,用功得可怕。一个明星赛跑者,一个魔鬼式考试高手。

凯文在厨房里游荡,挡着道儿,缠着佩格说话。凯文的身高已经超过克莱顿或佩格,或许比罗伯特还要高。他肩膀宽阔,双腿瘦精精的,一头黑发剪成他有胆量弄成的近似于鸡冠头的发型—莎娜帮他剪的。他皮肤苍白,经常冒粉刺。女孩们对此似乎都不介意。

“是真的吗?”凯文问,“那里真的到处都是血和黏糊糊的东西吗?”

“食尸鬼。”克莱顿说。

“他们是人,凯文。”罗伯特说。

“过去是。”凯文说,“我知道他们过去是人。节礼日是我给他们调的酒。她喝的是金酒,他喝的是黑麦威士忌。他们那会儿是人,但现在只是些化学物质了。妈,你最先看到的是什么?莎娜说那里到处都是血和黏糊糊的东西,一直溅到走廊里。”

“他看的那些电视,已经让他变野蛮了。”克莱顿说,“他以为那是录像。他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是真正的血,什么是录像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