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4/5页)

可看看这一殿的珠光影壁,螺钿台具,皆是民脂民膏供奉,她虽不愿,却也享受了,总不能再用这些托词来逃避责任。

恰巧荣姑姑进来奉茶,音晚一本正经问她:“要供几千人一年的口粮,那需要多少钱呢?”

荣姑姑诧异:“娘娘问这个做什么?”

音晚道:“听说京中涌进许多难民,食不果腹,可是户部又拿不出钱粮,我想可以把我的首饰卖了,去解一解燃眉之急。”

荣姑姑不禁笑道:“你真是个傻孩子。”

此言一出,两人俱是一怔,荣姑姑反应敏捷,立即敛袖跪下:“奴婢僭越了。”

音晚愣道:“没什么,你起来吧。”

她似乎从来没有仔细地看过这位御前大姑姑,传言她曾是十一年前的淮王府旧人,昭徳太子之乱发生时,她因位卑而幸免罹难,逃了出来,一直躲在坊间,直到萧煜趁势崛起,她才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跟望春一样,都是因位卑而免死。当年的旧人,凡是有些头脸的,都被害死了。

荣姑姑站起了身,音晚盯着她看,她约莫四十岁,温腴端庄,常年不苟言笑,肃正凛然,往那儿一站,便是宫规法度的活招牌。

音晚收回心神,问:“你怎得说我傻?”

荣姑姑唇角难得挂着慈和笑意:“灾荒时有发生,难不成每回发生灾荒都要皇后去卖首饰吗?咱们泱泱大国,这也未免太寒碜了。您放心吧,陛下会有办法的。”

音晚心道户部都说拿不出钱粮,萧煜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没想到,萧煜是真的有办法。

账簿送到御前十个时辰以后,建章营出动,带着圣旨连抄了三名户部大员的府邸,押解入狱,严刑拷问,建章营兵马就守在刑部大狱外,随时准备捉拿贪没党羽。

举朝震惊,人人自危,尚书台连夜拟出赈灾章程,上抵御案。

外头闹的动静实在太大,传到内帏,宫人们都在议论。

“新帝可真是手段强硬啊,那满朝文武想像糊弄先皇那般去糊弄当今陛下,恐怕以后是不行了。”

音晚正来瀚文殿看望伯暄,萧煜已经下旨册封他为康平郡王,给他聘了鲁地鸿儒为师,听说日日闭门苦读,不胜凄惨。

她进门时伯暄正对着卷册打瞌睡,一眼瞧见音晚,瞬间来了精神,忙上前揖礼:“参见母后。”

音晚愕然,眼见夫子还在,让宫女请他下去喝茶,把伯暄叫到跟前,问:“你叫我什么?”

伯暄笑嘻嘻道:“母后,是父皇让我这么叫的。”

音晚早就从父亲那里得知他的身世,见他一脸童真活泼,热情盎然,不禁有些唏嘘,看来萧煜把仇自己背了,没有跟伯暄多说过,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痛快地喊她这个姓谢的女人为母后。

她让人把桂花糕端上来。

“这是膳房刚蒸出来的,我估摸着这个时辰你应当看书看乏了,没事,你吃一点,再歇息一会儿,我派人跟夫子说,不告诉你父皇。”

伯暄当即喜笑颜开,围着音晚撒娇:“母后,你真好,从在王府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我喜欢你。”

他抓起一块糕点,生吞虎咽,吃得满嘴碎渣儿。音晚莞尔,拿出帕子给他擦嘴角,温声道:“以后可不能这么吃东西,你是皇子,得有皇子的仪态典范。”

伯暄嘴里含着食物,含糊道:“父皇也这样说,要我以后要守规矩、重仪表。唉,麻烦死了,我只放肆这一回儿,不要告诉父皇。”

“不告诉朕什么啊?”

一道凉疏疏的嗓音从院子飘进来,音晚和伯暄俱是一怔,伯暄忙加快咀嚼速度,往下咽糕点,呛得自己直咳嗽。

萧煜快步进来,握住音晚的手,把将要屈膝行礼的她提起来,倒受了伯暄的跪拜大礼,瞧着他边拜边打嗝的模样,道:“你可真是能耐啊,一时看不住又故态复萌,朕说了多少遍了,未央宫里有的是吃食,饿不着你,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