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页)

音晚低头理裙摆:“也不尽然,她对韦姐姐还是很好的。”

她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两人必定有更深的攀连。可是据父亲所说,当年为萧煜指婚时,是世宗皇帝亲自选定的人,谢太后根本不曾参与置言。京兆韦氏与谢氏素无往来,她们两个又是怎么攀连上的?

音晚面露困惑,轻轻靠在萧煜肩上。

她方才在殿中饮了半瓯茶,唇上胭脂微微晕染开,显得妩媚靡丽。萧煜凝着她,眼睛黑黢黢的,暗涌着激流。

他环住音晚的腰,道:“你跟我回宣室殿,我教教你,以后如何应付。”

到了宣室殿,陈桓早等在那里。

自打萧煜登基,对昔日从龙的幕僚一一封赏进爵。乌梁海他们领的都是武职,唯有陈桓领的文职,官拜司隶大夫,职责是巡视内外京畿的司隶校尉。

陈桓未料到萧煜会把音晚带到前朝,略有些慌乱地垂首揖礼,被萧煜喊了“平身”后,也只是低头看地,不曾直视。

萧煜坐到蟠龙椅上,非要让音晚坐他的腿,音晚没他那么不要脸,当着外臣的面儿,还是规规矩矩站在萧煜身边。

陈桓禀道:“崖州、云州、季州大旱,颗粒无收,数千灾民逃离家乡,涌入长安,四处哄抢作乱,京兆府拿了一些,问如何处置。”

善阳帝刚驾崩时,萧煜防着藩将趁机作乱,严守京畿门户,一直等到尘埃落定,才放松了限制。

谁知刚放松,便出了这档子事。

萧煜把歪向音晚的身子坐正,严肃起来。

“朕让尚书台拟个赈灾章程出来,拟出来了吗?”

陈桓犹豫片刻,道:“谢大人说,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不能因为是灾民,就可以无法无天。至于赈灾,户部报上来的账目,钱粮吃紧,供各边防守军尚且不够,哪能给灾民?”

要不是这一番混账言论,萧煜差点忘了,如今执掌尚书台的不是谢润,而是谢家的二老爷谢江。

萧煜道:“让户部把账簿送到朕这里,朕要亲自过目。”

陈桓应是,清秀的面容浮上悲悯之色:“灾民食不果腹,生活凄惨,甚至有些易子而食……臣认为纵有劫掠之罪,也实属逼不得已。只要没伤人,由官府赔偿苦主,余下的都该从轻处置。”

萧煜点头:“朕知道了,你去协从京兆府督办吧。”

陈桓走后,音晚知道萧煜应当没有兴致与她胡闹了,便也告退。

灾情给本明媚的御苑蒙上了一层晦暗。

音晚一路都在想,万一拿不出钱粮赈灾怎么办?那么多灾民,是要继续饿肚子、继续蹲大狱,还是要继续去抢别人的粮食。

这煌煌帝都,锦绣繁华,怎么会连几千灾民的口粮都挤不出来?

如果挤不出来,那她可不可以拿出自己的妆箧体己去换粮食?

这样纠结了一路,回到寝殿,荣姑姑搬来许多账簿给她看。

新帝继位,中宫初立,许多编制尚不齐全,荣姑姑就暂且在她这里伺候。

账簿上记录的都是内宫四时开支,音晚只看了两页便蹙眉。她自小见识过天家富贵奢侈,可没想到竟这么奢侈,每月耗费的粟米、牛羊、禽类、果蔬……完全是一个令人结舌的数字。

音晚翻着账簿,心想,可不可以从内宫俭省一点呢?

但这个念头刚落地,便立即被她给否了。

父亲曾经说过,他刚到一个地方为官时,即便看出规章有弊端,也不能立即指出来。因为这种弊端指出来并加以改正,十有八九是要损害一批人的利益。初来乍到,根基未稳时,最忌大动干戈,致使人心浮动,招惹怨恨。

她应该做的是立威和笼络人心。

想到这些事,她不免心乱如麻,心道,她迟早是要走的,要离这宫闱远远的,这些事又跟她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