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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较小,呈方形,原本白色的墙壁已经变得脏兮兮,有几块泥砖露了出来。每一面墙上都有一个拱门可以让人走进去,而每个拱门之上都有一个破烂的木台。哈米德就蹲在院子中间。他已经掀开了一块石板,而且正在往外清下面的土。
“请帮帮我。”他说,“我们必须快点儿。”
普赖斯在他身旁蹲下,开始用双手挖了起来。
“我看见这里有一个箱子。”过了一会儿,他说,“看这里。”
其他人也都聚了过来。普赖斯和哈米德把箱子从地下抬了出来,奥多德用来复枪托把箱子打烂。箱子里有四五个灰色的麻袋。
威尔基拿起一个袋子打开看看,然后笑了起来:“天啊!”
“是财宝吗?”普赖斯问。
威尔基把麻袋给奥多德看看,奥多德也笑了起来,然后拍拍威尔基的后背。
普赖斯把另外三个麻袋也从箱子里拖了出来,打开一看,两个装的是硬币,第三个装的是一堆手镯、戒指和珠宝。
“哦,我的天啊!”普赖斯轻轻地自言自语。
威尔基说:“让我看看这些宝贝。”普赖斯把最小的一包交给他。威尔基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脏兮兮的石板上。这三个医生跪在地上看着这堆闪闪发光的财宝,就像学校里的小男孩围着弹珠看似的。
奥多德说:“拿走所有的宝石,熔掉所有的金子。最简单不过了。”
“我们现在必须回去,”哈米德此刻说道,“为了我儿子。”
他们已经完全被财宝吸引住,没人在意他说了什么。
萨姆纳身子前倾,拿起一枚戒指。“这是什么?”他说,“这些是钻石吗?”他把戒指拿向哈米德,“这些都是钻石吗?”他问,并把戒指给他看,“这是真的吗?”
哈米德没有回答。
“他在想那个男孩。”奥多德说。
威尔基头也不抬地说道:“那孩子已经死了。那个年龄的孩子总是太脆弱。”
萨姆纳看着哈米德。哈米德仍没说话,他的眼睛因恐惧而睁得大大的。
“这是什么?”萨姆纳问。
他摇摇头,好像答案过于复杂所以无从回答,而他们的心思都在这财宝上。无论他们是否意识到,天色已黑,这个时间在外面也更为凶险。
“我们现在就回去吧。”他说道,“求你们了!”
哈米德拉着普赖斯的袖子想把他拖走。普赖斯推开他的手,给了他一拳。
他说:“现在你管好自己就行!”
哈米德往后站了一点儿,把两只胳膊高举过头,双掌向前——这姿势代表一种沉默的拒绝。萨姆纳还意识到这个姿势也意味着投降。但是,他在向谁投降?
他们头顶的阳台上传来一声毛瑟枪子弹上膛的声音,随即普赖斯的头爆开成了一朵血和骨头组成的红色康乃馨。威尔基立刻举起来复枪向上扫射一圈,但是他什么也没打中,反而自己中了两枪——第一枪穿过了他的脖子,第二枪穿过了他的胸膛。他们中了埋伏,这个地方在印度兵的控制之下。奥多德抓着萨姆纳的胳膊,把他拽进了房间里比较阴暗安全的地方。威尔基在屋外的石板上痛苦地翻滚,深红色的血从他被射穿的脖子上喷射而出。萨姆纳用靴子尖推开向着大街的门,立刻就招来了一连串子弹从外打进门框。其中一个埋伏兵从摇晃的阳台跳下来,尖叫着冲向他们。奥多德向他开枪,可没打中。印度兵的军刀刺进了奥多德的腹部,然后拔了出来。鲜血从刀锋上滴下。然后,他把军刀插回了背上的刀鞘。奥多德的嘴里咳出了血,他大口地喘息,惊恐地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印度兵那双漆黑的眼睛瞪得几乎突出来,汗水令他棕色的皮肤闪闪发亮。萨姆纳就站在离他两英尺远的地方——也不会更远了。萨姆纳端起来复枪开火。男人的脸瞬间被打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坑。萨姆纳放下枪,一脚踹开了前门。他跑到街上,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小腿,另一颗子弹从他头上方几英寸处擦过击碎了旁边的墙。他蹒跚着,呻吟着,向后靠了一会儿,但为了保证安全,他踉跄着冲向一边。又有一颗子弹在他头顶上飞过。他感觉到左边靴子里热乎乎地灌满了血,而身后依然是子弹争鸣。这条街上乱糟糟的,到处是破碎的石质建筑、陶瓷碎片、破麻袋、尸骨和尘土。空荡荡的商店和报亭林立在道路另一侧,垂下来的天篷早已破烂不堪,上面还布满小洞。他离开大街,冲进了道路另一侧迷宫一样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