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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拉克斯第一个从楼上走了下来,他选了靠近布莱克的凳子坐了下来,还放了一个悠长响亮的屁。另外两个男人都望着他。他眨眨眼,然后挥手跟酒吧女招待要了一杯酒。
他说:“因为就花了一个先令的小钱,所以没挑到好的。”
角落里的两个提琴手拉起琴来,一些女孩开始跳起舞。赞不拉号船上的人一到,水手派对就算正式开始了。布莱克走过去跟他们攀谈。这时候,卡文迪什出现了,他还在扣着裤子上的纽扣,但是没人看到鲸鱼琼斯的影子。
“我们的布莱克先生在那儿站着就好像个自鸣得意的小刺头,是吧?”卡文迪什说道。
“他把他未来的计划告诉了我。”
“去他该死的计划吧!”达拉克斯说道。
“他想有一条自己的船。”卡文迪什说道,“但是他不会成功的。他其实都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那么将要发生什么呢?”萨姆纳问。
“也没什么。”卡文迪什说,“和平常一样。”
赞不拉号船上来的人开始跟妓女们一起跳舞。他们又是高声欢笑,又是在地板上阵阵跺脚。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煤烟味,还有阵阵烟臭和陈啤酒味。灰尘漫天。达拉克斯轻蔑的目光越过那些舞者,然后他让萨姆纳给他买一杯威士忌。“我会给你一张期票的。”他许诺。萨姆纳谢绝了,然后叫了酒。
“你知道吗,我也听说过德里,”卡文迪什搭话说,并且把身子也靠了过来。
“你听说什么了?”
“我听说那里有大钱可赚,战利品丰富。你没弄到什么东西吗?”
萨姆纳摇摇头。
“叛军在我们到来以前就洗劫了整个城市。他们把东西都带走了,留给我们的只有流浪狗和残破的家具。那地方完全被劫掠一空了。”
“没有金子吗?”达拉克斯问,“没有珠宝吗?”
“我要是有钱,干吗还跟你们这样的家伙坐在一起?”
有那么几秒钟,达拉克斯直盯着他,好像在认真琢磨这个难以立即回答的复杂问题。
“那里富人多如牛毛,”他最后说,“可惜我不是。”
“我敢打赌,你看到过一些臭名昭著的屠夫,”卡文迪什说,“还有令人发指的暴行。”
“我是个医生,”萨姆纳说,“所以我对杀戮没有那么深刻的印象。”
“没印象?”达拉克斯重复道。他的样子带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嘲讽,好像这个词本身就显得既幼稚,又荒谬。
“如果你们想大惊小怪,那就大惊小怪好了。”萨姆纳说,“我是不会对杀戮本身感到吃惊的。再也不会了。”
达拉克斯摇摇头,然后看着卡文迪什说:“我自己其实对杀戮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你呢?卡文迪什先生。”
“不,不怎么吃惊。达拉克斯先生。我还发现其实我自己也可以动手干上那么两下子。”
达拉克斯喝完了他杯子里的酒以后,跑到楼上去找琼斯,可是没找到。在他回来的路上,他跟赞不拉船上的某个男人吵了几句。达拉克斯坐下后,那个男人冲他喊,达拉克斯却装作没听见。
“别再有下次。”卡文迪什说。
达拉克斯耸耸肩。
小提琴手开始演奏一首名叫“马尼马斯科”的曲子。萨姆纳看着那些脏兮兮的、胡乱搭配的舞者们转圈、跺脚。他想起兵变前在菲罗兹布尔跳波尔卡舞的日子,他想起了殖民地舞厅里的温热,想起雪茄、糕饼、玫瑰香水和汗水散发出的气味掺杂在一起。曲子变了,有的妓女坐下来休息,有的弯下腰,把手放在膝盖上,慢慢调整呼吸。
达拉克斯舔了舔嘴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房间的另一头。他在桌子和桌子之间穿行,一直走到几分钟前跟他争吵的那个男人的身旁才停了下来。然后,他身子前倾,在他耳边说了一些下流挑衅的话。这个男人跳了起来,达拉克斯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脸上揍了两拳。当他第三次举起拳头但尚未发起攻击时,其他船员将他扑倒在地,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