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3/9页)
“听说没什么差别,语言基本一样。所以那个人在博客里写道,正因如此才耐人寻味。我也觉得确实如此。也就是说,他们互相之间都觉得,对于被自己迫害得流离失所的地步的人所使用的语言,他们的耳朵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或者说是听不明白的。他在博客里还写道,难道不正是因为无法理解对方的心情所产生的罪恶感,才让他们捂住了自己的双耳,不去倾听彼此的语言吗?”
“这样啊,原来如此。”
“当然,内战和自然灾害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不过,无论是从树上人的意义上来说,还是从无法理解他的灵魂在讲话这件事的意义上来说,我都想要早点把我在这个博客上看到的东西告诉你。所以刚才才会说到你在萨格勒布什么的,就是用一个巧妙的举例的方式贸然地先说出来了而已。”
“谢谢你。被你这么一说,我也确实觉得自己多少抱有一种加害者的意识,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我想这种想法在受灾地区的人当中也好,在远离受灾地区的人当中也好,恐怕都是一样的。对于我们这些有幸活下来的人来说,大家都或多或少抱有一种类似加害者的罪恶感。所以对于树上人说的话,说得轻点可能我还有点接受不了吧。嗯,我今天第一次觉得上网不完全都是浪费时间呢。”
“你在嘲笑我吗?”
“不是不是,没有那回事。那么,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上吧。”
“刚才的话题说什么来着?”
“你说,我会播放有关萨格勒布市的事情的广播。”
“哈哈。还在说广播的事啊?你的这份追求可真够执着的。你抓住一个想法就会一直纠结下去啊。”
“是啊,我自己也知道。可是,虽然我知道,却改不了。不,应该说是我没打算改。我想执着于这些死者的声音。因为本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么在回到你的主题之前,还有一个事儿。其实有一个人和你是一样的。”
“和我吗?”
“嗯,不知道说一样是不是合适,虽然在我看来是的,但也许你不会同意这个说法。最近,我妹妹的公公正在反复地住院出院。本来他快八十岁了,身体很好的。可是去年夏天,他在千叶家里的院子里突然晕倒,被急救车送去了大型综合医院,在那里做了细致的身体检查,当时脑部和心脏都没有发现异常。如果一定要下个结论的话,据说他是体内矿物质不足。其实就是我们说的中暑了。”
“虽然是中暑,可是对老人来说还是很危险的啊。”
“你说得没错,可是再怎么说那也不是一个需要住院几个月的病吧。打那之后他每天从早到晚都说身体不舒服,什么排便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每天都不顺畅了,肚子也胀气了,没有食欲了,脚也发软站不住了等等,一天从早到晚都感到很不安,他自己要求做了好几次全身检查,可是每次都完全没有问题。”
“你妹妹在照顾他吗?”
“也不是,妹妹的婆婆身体还挺好的,所以主要都是她婆婆在医院陪护。当然婆婆也已经是老人家了,所以妹妹很担心,要经常跑去医院探望。现在已经是第三家医院了。”
“总换医院吗?”
“是啊,住院也是有期限的啊,时间长了就不得不出院了。而且本来身体就没什么毛病,渐渐地连主治医生也嫌麻烦了,每次都是这样的。于是换家医院住院,继续进行检查,就是这样的一种状态。”
“这么说,你妹妹的婆婆可是够辛苦的了。”
“是啊。而且在第一家医院检查了几次之后,有一次做好了脑部检查转去心内科时,那边的医生对妹妹的婆婆悄悄地低声嘱咐了几句,说患者现在的情绪已经固定在某个点上很难摆脱,不安感也暂时无法消除。因为有自杀的可能,所以请一定对他要看护得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