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2/9页)

“最近好像信号不太好啊,可能还是因为附近盖了很多高层公寓吧。”

“不会吧,我倒觉得最近信号技术做得很好啊。”

“那么,是电话本身的问题?”

“我想也不是吧。说到信号弱,如果跟电话公司提出来的话,会为我们加强信号覆盖。”

“是吧。不过有点麻烦啊。啊,这个以后再说,刚才我们说什么来着?”

“啊啊,我吗?我想说的就是,假如我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我会播放什么样的广播呢?”

“不会播放吧。”

“诶?想也不想就回答啊!而且,还是否定?”

“死去的人,一般不会做那种事的。”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吧。假如说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你希望我播送什么样的广播呢?”

“首先,我不希望你离开这个世界。”

“哎呀,话是没错,可是……”

“而且,我也不希望你放什么广播,希望你能安静地长眠。”

“说得也是啊。可是如果这广播只是对你播放的话怎么样呢?如果说我对你还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比如活着的时候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呢?”

“需要用广播吗?不是在梦中梦到吗?如果那样的话,我希望能在梦中梦到你。每天,不,每天都梦到的话可能有点辛苦。”

“哈哈,辛苦?”

“嗯,我也需要重新振作起来不是吗?如果能在梦中相见的话,梦境就会变成生活的中心了啊。”

“那当然不会是一辈子了。几天,也许是几个礼拜。或者说一年一次……持续几年。”

“我逗你呢。不,也不能说完全就是在逗你。其实我还是想每天都能听见你的声音的。我一定会想哪怕不能重新振作也没关系。只是,你说是只对我一个人播广播,可我想听的却是你像平时一样说话的样子。”

“就像你在窃听我说话那样吗?”

“嗯……或者说像国营电台的深夜节目那样,用一种安静的语调,对,比如那种邀请了好几位专家,然后进行交谈的那种节目。”

“啊啊,讨论我的日常生活吗?”

“对。就比如‘哦,原来您那么喜欢鼹鼠啊,原来您很想去萨格勒布市看看啊,这些以前都不知道啊’之类的。”

“萨格勒布市?在哪儿来着?”

“是克罗地亚的首都。”

“我以前说过我想去那里吗?”

“没有没有。只是我今天上网看国际新闻时,看到一条不可思议的帖子就顺口说出来了。”

“什么?这么随意啊。”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说的话和那条帖子有着某种关系,就无意中作为例子说出来了吧。那是个在东欧跑来跑去的日本人写的博客。”

“你连这样的东西都在看啊!”

“嗯。我还蛮喜欢看不认识的人的博客的。克罗地亚那个国家的内战不是很严重嘛,一开始从南斯拉夫独立出来的时候就发生了冲突,塞尔维亚人发起了残忍的种族清洗,克罗地亚人也对此进行了报复,这过程中死了很多人。”

“是啊。”

“那个博主说他在一家便宜的小酒馆里听到了一个传言,说在位于萨格勒布市中心的市政府的院子里有一棵柏树,今年夏天一到晚上就有很多蓝色的灵魂出现在那棵树上。他的博客上写道,因为在克罗地亚柏树是死者的象征,所以当地人都在想,那会不会是被他们夺去了生命的塞尔维亚人的灵魂呢,他们内心感到非常害怕。而且,博主还说其实让他们感到最不安的是他们觉得听不懂塞尔维亚人所发出的怨恨的语言。人对于无法理解的东西总会感到恐惧,而且那些东西还在死死地注视着他们,这让他们越发难以忍受。塞尔维亚人恐怕也是一样的吧。”

“语言上有那么大的差异吗?原来在南斯拉夫时代不是生活在一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