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第2/7页)

沃尔夫裹着一条大毛巾从浴室出来。他看着她。她仍然裸着身子,正躺在床上吃一盒巧克力。有的时候他几乎可算是宠溺着她。

他说:“承诺就是承诺。”

“你承诺会给我们再找一个佛瓦兹。”她闷闷不乐地说。做爱之后她总是这样。

“我从法赫米太太那里带来了那个女孩。”沃尔夫说。

“她不是另一个佛瓦兹。佛瓦兹不会每次张口要十英镑,也不会在早晨回家去。”

“好吧。我还在找。”

“你承诺的不是找,你承诺会找到。”

沃尔夫走进另一个房间,从冰柜里拿出一瓶香槟,又挑了两个杯子,拿着这些东西回到卧室。“要来点吗?”

“不要。”她说,“还是来点吧。”

他倒了一杯给她。她喝了一点儿,又吃了一块巧克力。沃尔夫说:“致那位不认识的、即将获得人生中最美妙惊喜的英国军官。”

“我不会和英国人上床的。”索尼娅说,“他们臭烘烘的,皮肤像鼻涕虫,而且我讨厌他们。”

“这正是你要帮我的原因——因为你讨厌他们。想象一下,当他和你上床,以为自己交了好运的时候,我正在读他的机密文件。”

沃尔夫开始穿衣服。他穿上一件在老城的一家小裁缝铺子里定做的衬衫——一件英国军装衬衫,肩上有上尉的标志。

索尼娅问:“你穿的是什么?”

“英国军官制服。你知道的,他们不和外国人说话。”

“你要假扮英国人?”

“我想扮南非人。”

“可你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他看着她。“我大概会被当作间谍打死。”

她看向别处。

沃尔夫说:“如果我找到可能的人选,我就把他带到恰恰去。”他把手伸进衬衣,把他的小刀从腋下的刀鞘里抽出来。他走到她身边,用刀尖点着她的裸肩说:“如果你让我失望,我就把你嘴唇切下来。”

她看着他的脸。她没说话,但眼里流露出恐惧。

沃尔夫出去了。

谢菲尔德酒店人来人往。这里一向如此。沃尔夫付过的士车费,从大群的小贩和导游中间挤过,走进了门厅。这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谈生意的黎凡特商人,到邮局和银行办事的欧洲人,穿着廉价长裙的埃及女孩,还有英国军官——酒店禁止普通士兵入内。沃尔夫路过两尊比真人还大的青铜擎灯仕女像,来到了休息室。一支小型乐队正演奏着毫无特色的音乐。这里人更多,以欧洲人为主,不停地叫着服务员。沃尔夫从沙发和大理石面茶几中间穿过,来到房间尽头的长吧台前。

这里要安静一些。谢绝女客,喝酒是正题。这正是一个孤独的军官会来的地方。

沃尔夫坐在吧台前。他本来想点香槟,但他这时记起自己的伪装,要了威士忌和水。

他仔细地推敲过他的着装。棕色的皮鞋是军官常穿的样式,擦得亮亮的;卡其色袜子翻折的位置恰到好处;宽松的短裤有着笔挺的裤缝线;带着上尉标志的军装衬衣盖在短裤上而不是塞进去;平顶帽微微有一点儿斜。

他有点担心自己的口音。他有一套准备好的说辞——他在阿斯尤特给纽曼上尉所说的,在南非的荷兰语地区长大的故事——但万一他挑中的军官是个南非人怎么办?沃尔夫没法通过英语口音分辨出南非人。

他更担心的是他对军队的了解。他要找一位来自总司令部的军官,所以他会自称来自英国驻埃军团,这是一支单独的部队。不幸的是,除此之外,他对它所知甚少。他不确定英国驻埃军团做些什么、组织架构如何,而且他连里面一个军官的名字都说不出来。他想象了这么一段对话:

“老巴菲·詹金斯怎么样了?”

“老巴菲?在我们部门不常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