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第19/50页)

他往前走。她马上贴在了墙上。

“我又不会碰你!”

她叫道:“滚!”

他表示同意,但他被另一件事吸引,他在楼梯的下方,看着第一级阶梯,又回到子弹穿过玻璃窗的洞。

“我很厉害吧?(他转向安妮,心满意足,他想说服她。)我告诉你,很难办到,你都想象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灵巧没有受到尊重是很受伤的。

“把门闩上!”

“嗯,你说得对。(环视一周,满意。)我觉得该做的都做了。我们是个不错的团队,不是吗?现在(他指着房间里基本上到处都是的破坏痕迹),应该能把人骗倒,不然我也搞不懂了。”

几个果断的大步,他已经在平台的门槛上了。

“你瞧瞧,你的邻居们不够勇敢啊!警报响个一天,也不会有一只老鼠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想法是,不难预见,到处都一样……”

他走到外面平台上,取回夹克,把手伸进里面又拿出来了。

“这个,”他说着往安妮的方向扔了一个信封,“你只有在一切按计划进行的时候才能用。而你对按计划进行的事情非常好奇。无论如何,没有我的准许你不能走,明白了吗?否则,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你可以把它们只是当作热身。”

他没有等她回应就走了。

几米外,安妮的手机在地砖上响振着。在警报声后,这个铃声显得很轻细,像是儿童电话的声音。

是卡米尔。接吧。

“你就像我说的那样做,然后一切都会好的。”

她按下接听按钮,甚至没有装作筋疲力尽的样子。

“他走了……”她说。

“安妮?”卡米尔叫道,“你说什么?安妮?”

卡米尔吓坏了,他的声音没有呼吸。

“他来了,”安妮说,“我发动了警报,他怕了,又走了……”

卡米尔听不清楚。他把旋闪灯的警笛关掉了。

“你还好吗?我在路上了,告诉我你没事!”

“还好,卡米尔。(她提高了音量。)现在没事了。”

卡米尔减速了,他在喘气。焦虑之后是狂热。他希望自己现在已经到那儿了。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安妮,抱着膝盖,哭了。

她想去死。

10:30

卡米尔平静了一些,他把旋闪灯关掉放了回去。还有很多待总结的元素,但他仍被各种情绪轰炸着,无法做到井然有序……

两天以来,他在一块不稳的平板上走着,两边都是深渊。安妮刚刚又挖掘了另一个深渊,就在他的脚下。

他在赌上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他生命中的女人在两天内被死亡威胁了三次,而他刚刚发现她以一个假名生活在他身边,他已经不知道她在这段故事中到底占据着什么位置,他应该问自己关于策略的问题,理性思考,但他的精神被一个决定着其他所有问题重要性的难题独占着:在他的生命中,安妮做了什么?

不,不只是一个难题,还有另一个:如果她不是安妮,会有什么不同?

他回溯两个人的经历,那些互相摸索、几乎没有互相触碰就倒在床上的夜晚……八月的时候,她想离开他,一小时之后,他发现她在楼梯上,这仅仅是她的一个手段?一种技巧?那些话语,那些爱抚,那些拥吻,分分秒秒,只是简单纯粹的操纵?

不一会儿,他就会与这个叫安妮·弗莱斯提尔的人面对面,这个与他睡了好几个月却从第一天就开始撒谎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想,他被掏空了,仿佛才从一个甩干机里出来似的。安妮的假身份和莫尼尔长廊这档子事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