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第43/47页)

朱怀镜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张天奇却装糊涂,只当这是客气话,哈哈一笑,说:“老弟真会开玩笑,你是市委管的干部啊,我怎么去提携你?”

朱怀镜笑道:“张书记,谁不知道你在上面的面子?你是说得上话的。”

张天奇仍是推脱:“怀镜,慢慢来吧。只要有机会,我会替你说话的。”

张天奇开了这张空头支票,朱怀镜一时倒不好再说什么了。但他仍不死心,一定要张天奇回答一句硬话。他暗自咬咬牙,生出一计。他口上不再提这事,只向张天奇道了谢,再同他聊些别的话。两人正漫不经心地聊着,朱怀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张书记,有件事我一直没有机会同您说。上次处理那件事的时候,龙文带了个笔记本来见我,上面记载着他给您的活动经费的情况,金额、时间、地点、您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都一清二楚。我听您说过只有一两万块钱的事,他却记载了一百三十五万元。我当然不相信他的。我当时问他,为什么把这本子随身带着?他说向吉富的案子发了,他说不定马上会受到牵连,怕检察院突然袭击搜查他办公室,只好随身带着。我就说,既然如此,你何必不把它销毁了?他说还要留着,在关键时候用它来救自己,只是现在还不想让它落到检察院手里。我当时怕他带着这本子,到了关键时候真的抖出这本子,就给您添麻烦了,就请他把本子放在我手里。他要我保证,他万一要用这个本子的时候,我一定还给他。我答应他可以。我当着他的面,把本子锁进了我的保险柜。您知道,就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不会再把本子给他的,因为我相信您张书记。我事一多,也就忘了把这本子销毁了。后来这事情平息了,我也就忘了这个本子。我调进财政局的时候,清理东西,见了这本子,就把它带回家里想销毁它,因为办公室里不方便这么神秘兮兮的您知道。可是我的书籍乱七八糟的太多了,竟然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张书记,我哪天有时间,再仔细找找,把它销毁算了,免得万一真的弄丢了就不好了。”

张天奇的脸色早已红黑如枣了,听朱怀镜说完,他便是很冤枉的样子,非常气愤地说:“这个龙文,当初真该让他陪着向吉富一道去了算了。我这么相信他,以为他没问题,都是向吉富一个人搞的鬼,没想到他也从中捞了这么多。唉!现在向吉富死口无对了,也没办法对龙文怎么样了。只怪我识人不准啊!怀镜,感谢你啊。你找到那个本子,就把它交给我吧。”

朱怀镜答道:“行,交给你也行,我替你烧了也行。”朱怀镜早打定主意了,不会把它交给张天奇,也不会烧了它。到时候张天奇问起,就哄哄他说烧了,叫他摸不准那烫手的玩意儿到底还在不在人间。只要张天奇不能确认朱怀镜手中到底还有没有那本子,他们俩就会永远是好朋友。就像朱怀镜自从知道宋达清手中可能拿着一张他和玉琴相依相偎的合影,他就永远只能做宋达清的好朋友一样。好在如今宋达清手中的照片也没用了,因为朱怀镜同玉琴之间的事早已不是新闻了。而且宋达清也用不着朱怀镜了,他早已是公安分局的副局长。

张天奇的语气体贴许多了,却仍绕了个弯子,不让自己显得像是被朱怀镜吓唬了,“怀镜,你自己有个具体设想吗?我想你要在市直厅局里面回旋,可能难度大些。你可以考虑到地市去任个职吗?”

朱怀镜早就想过干脆趁自己年轻,到地市去干几年。换个环境,说不定又是另一番天地。只是他这几个月简直动弹不得,有这个想法也没有人说。不过这会儿张天奇说出来了,他也不想表现得很愿意,倒显得穷途末路似的。他仰天长叹一声,说:“实在不行,也只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