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那什么,爱过(第56/60页)
“好的,那就这样,挂了。”鲍哥跟逃命一样挂断了电话。
男人们还是死一样的表情,餐桌上还是死一般的寂静,第一个说话的是魏星,“吃啊,再不吃就凉了。”
“你去不去啊?”老二问。
“去毛!”
73
后来我才知道,魏星那夜真的和小雀斑发生了关系,但他没有想到,那是小雀斑的第一次。
魏星原本只是想你情我愿玩玩而已,但他看到这个自己对她毫无感情,甚至并不觉得漂亮的姑娘,在自己的身下染红了床单,他慌了。
我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我相信魏星不去送小雀斑的火车,是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那个姑娘。但无论如何,我觉得寝室联谊那一晚,我做了人生中很错误的一件事情。
74
娟姐也要毕业了,就在同一个夏天。
铁打的学校流水的学生,这是颠扑不破的客观规律,虽然之后许多年我们才发现,其实学校也不是铁打的,你的回忆中熟悉的场景都可以被拆得丝毫不剩。数年后,我曾经拎着行李箱站在我本该熟悉的学校路口,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走到学校正门。不过,那是后话了,在当时当下,我们更伤怀的是故人们的离开,以及再到明年,要滚蛋的就是我们自己了。
娟姐姓刘名娟,是音乐协会的老会长。因为文艺青年多多少少都有些音乐情怀,所以我们这届几乎所有文青气质的孩子都曾经在娟姐的麾下,拉过外联、办过活动、上过舞台。文学社、话剧社、舞蹈社……几大社团的会长副会长,或长或短都曾有一段音协的岁月,所以娟姐在学校社团届绝对属于德高望重的前辈。娟姐瘦高修长,高鼻梁丹凤眼,远看像王菲,近看也像,加上又是音乐专业的艺术生,唱王菲的歌唱得极好,所以我们这些小辈从认识娟姐的时候开始,就认定了这是位天后一般的大姐大。而娟姐自己也有做大姐的风度,社团经费从不吃独食,经常拿出来领着我们这帮干事的一起唱歌、喝酒、大排档,所以大伙儿都愿意叫她一声“娟姐”,尤其是我、老二、许宁和魏星,这些从大一就跟着娟姐混的毛猴子,那是真心拿娟姐当亲姐姐的,有什么心事都会跟她说,而娟姐也不厌其烦地掺和其中,拿我们当亲弟弟一样。
为了给娟姐送行,我们轮番请她喝了一个礼拜的大酒。说是大酒,其实只有酒大,菜就是各种街边小店,但我们每顿都喝得热泪盈眶,仿佛这一夜就是告别时刻一般。音协各年级的核心会员陆续都来参加,经常是人越喝越多,午夜之后一桌就坐不下了。先来的灌后来的,醉了的灌醒着的,娟姐酒量很好,经常在散局之前还能清醒地拉郎配,安排酒该怎么喝。我在那段时间把柯依伊几乎完全丢在一边,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之中,喝了又醒,醒了又醉,用酒让自己头痛一遍又一遍,因为隐隐约约,我在娟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再绚烂的烟花都会散落一地,什么都没留下,在学校里风生水起的娟姐,毕业后也只是去了一个普通的南方城市,做了一份默默无闻的工作,没有人记得她曾经在南湖大学的声名,有那么多簇拥者和爱慕者,她身边没有人知道,每当娟姐站在大礼堂的舞台上,真的和王菲一模一样。
75
为了给娟姐送行,这一年金融学院的毕业晚会,我们这帮文艺骨干争相请战。
可能老唐因为受到“四星大赛”的打击,觉得既然已经有影视艺术学院在文艺方面冠绝全校,今后咱们金融学院就没必要在文艺这块花什么精力了;而且这一年的考试季又开始得特别早,于是只批了极少的经费,还反复向许宁强调:“搞晚会不要影响同学们复习迎考。”人力物力都跟不上,许宁真是捉襟见肘、抓耳挠腮,要不是冲着娟姐,丫恨不得就撂挑子不干了。那年的毕业晚会,局促到我们都没脸说,许宁一个人上了四个节目——大合唱缺人,去凑了数;歌伴舞缺人,去伴了个舞;变魔术缺人,去扛了个箱子;到了我们为娟姐特别排练的歌曲联唱的时候,许宁已经没有衣服可换了,从台下熟人的脑袋上摘了顶帽子一扣就冲上了台,麦克风都拿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