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109年,美丽新世界(第12/15页)

六个月之后,电话响了。当时,报纸上还是持续在报道“新世界”的消息,电视上一直在播放新世界的影片。那是一片巨石嶙峋的蛮荒海角,“越过大拱门之后的另一个世界”。

当时,已经有好几百艘大大小小的船只越过了大拱门。有些是大型的科学探测船。这些探测船经过“国际地理年组织”和联合国的批准,有美国的海军护航,船上还有大批的媒体记者。另外,有一些特许的私人船只和一些拖网渔船。那些渔船回到港口的时候,船舱里满载着渔获。如果灯光不够亮,乍看之下,你可能会误以为他们捕获的鱼是鳕鱼。这种捕捞行为当然是严格禁止的,只不过,早在禁令颁布之前,这种“大拱门鳕鱼”早就悄悄渗透到亚洲的各大市场。事实证明,这种鱼不但能吃,而且营养丰富。如果杰森还在的话,他可能会说,这是一种线索。有人分析那种鱼的DNA,发现它们的基因组可以追溯到地球的鱼类。新世界的环境不但适合人居住,而且似乎和人类有某种渊源。

黛安说:“我找到西蒙了。”

“然后呢?”

“他住在威明顿城外的一个拖车屋区。他到别人家里修理东西,赚一点钱,像是自行车和烤面包机之类的。除此之外,他也在领救济金,偶尔会去圣灵降临教派的教会。”

“见到你,他开心吗?”

“他一直在为了康登牧场的事跟我说对不起。他说,他希望能够补偿我。他问我,有什么事情是他能够帮我做,让我日子好过一点的。”

我不知不觉抓紧了电话:“那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想跟他离婚。他答应了。此外,他还说了一些别的。他说我变了,他说我有某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他不敢碰我。不过,我不觉得他会喜欢我的改变。”

似乎有点火药味。

黛安问我:“泰勒,我真的变了那么多吗?”

我说:“一切都变了。”

一年后,她又打电话给我。这次的事情比较重要。当时我在加拿大的蒙特利尔。我能够顺利逃出境,一部分要归功于杰森给我的那些假证件。我一边在奥特蒙区的一家诊所里帮忙,一边等加拿大政府正式批准我的移民身份。

自从一年前黛安打电话给我后,大拱门功能的奥秘已经被揭开了。如果你以为大拱门只是一具静态的机器、一扇“简单”的门,研究的发现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如果你从杰森的观点来看,就比较能够看出它的奥妙。大拱门是一个复杂的、有知觉的物体。它能够察觉到有效范围内的一切活动,并且操控这些活动。

大拱门连接了两个世界。不过,只有载人的船只从南边穿越大拱门,才能够进入另一个世界。

想象一下那代表什么意义。当一阵风、一道洋流、一只候鸟穿越大拱门的时候,大拱门只不过是几根固定在海中的普通柱子,隔开了孟加拉国湾和印度洋。风、洋流、候鸟,这一切都可以在拱门里外自由穿梭,畅行无阻,不会产生任何时空的变化。由北往南穿越拱门的船只也一样。

然而,当船只从南边沿着东经90度的经线穿越赤道,穿越拱门顶端的正下方时,你会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片未知的海域,头顶上是另一片奇异的天空。而你回头看到的大拱门,已经是距离地球不知道多少光年的另一座大拱门了。

在印度的马德拉斯,有一家野心勃勃却不太合法的公司提供海上旅游服务。那家公司的英语广告海报上面写着:“轻松畅游热情友善的星球。”国际刑警组织查封了那家公司,但那家公司的广告说对了,想到另外一个星球去真的不难。那一阵子,联合国还在努力想管制大拱门的船只通行。但这一切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这恐怕要问假想智慧生物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