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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医院的路上,我一言不发。鲍勃跟我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见,我双臂交叉,身子微微地向前倾。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还活着,不会有事的,她还活着。我觉得紧绷着的下巴慢慢地有些松动了,最后我又能把唾沫咽下去了。我觉得自己清醒过来了,好像一辆汽车横着连翻了三个跟头一样。

穿过医院大门的时候,我意识到为什么上次来看阿尔切时,会有那种糟糕的感觉了,为什么我会感到透不过气来,以及所有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我几乎又要晕过去了,当那股可怕的气流从我面前吹过,我几乎要逃走了,全身一点儿力气都没了。在最后一刻我挺住了,不过这并非来自我个人的力量,全靠她的帮助才挺过来的。如果有必要的话,她甚至能让我从一堵墙里穿过去,我只需嘴里呼唤着她的名字,就像念咒语一样,就可以穿墙而过了。如果谁能掌握这种魔法,那么他一定会感谢上苍,而且会为自己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现在我只是身上有些发抖,发现自己再次来到医院的大厅里,又降落到这个该死的星球上。

鲍勃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你先去坐一会儿,”他说,“我去打听一下。走吧,去坐一会儿……”

旁边正好有一个空着的长椅,于是我就照他说的坐下了。我心想,即使他让我躺在地板上,我也会完全顺从的。如果有必要,我立刻就能将自己像一堆干草似的点燃起来,让我全身的血液,像一把蓝色的冰块似的马上凝固起来。我不需要任何过渡,就可以从一种状态转变成另一种状态。当我坐下的时候,身体还处于冬眠状态。我脑子里软绵绵的,像死了一样。我把头靠在墙上,等候着。我也许距离厨房不算远,因为我闻到一股大葱的味道。

“一切都很正常,”他告诉我说,“她正在睡觉呢。”

“我想去看看她。”

“没问题,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只要填写几张登记表就行了。”

我觉得身体又暖和过来了。我站起来,将鲍勃从我面前推开,我的头脑又恢复正常了。

“好吧,这些事可以等会儿再做!”我说,“她住在几号病房?”

我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对面的一间玻璃房子里,她正在朝我这边张望呢,她的手里攥着一堆表格。她随时都可能从办公室里冲出来,然后跑到楼梯上把别人拽回来。

“听我说,”鲍勃叹息道,“你必须这样做。何必把问题搞得复杂起来呢,而且她此刻已经睡了。现在,你只需要五分钟就能把表格填好了。我可以告诉你,一切都很正常。你没必要再担心什么了……”

他说得没错,但是我心中的焦躁不安还是没有缓解。那个女人挥了挥手里的表格,示意让我过去。我发现在这家医院里,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护士随处可见,其中一个正从我面前走过,他长着棕色的头发,胳膊上覆盖着浓密的汗毛,下巴的轮廓棱角分明。我想最好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否则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我过去看了看那个女人要我填写的东西,在如此可怕的家伙面前,最终我还是屈服了,我可不想被人碾成碎片。

她需要了解一些情况。我在她的对面坐下来,在谈话的过程中,我心里一直在怀疑,这个女人会不会是男扮女装的呀。

“你是她的丈夫吗?”

“不是。”我说。

“你是她的亲戚吗?”

“不,都不是。”

她的眉毛扬起来了。我想她一定把自己当成是什么大人物了,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填写表格的。她看着我,好像我是一个普通的流氓一样。我尽可能把头低下,希望这样能赢得几秒钟宝贵的时间。

“我和她一起生活,”我接着说,“也许我能告诉你一些关于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