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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围坐在厨房的桌子旁边,我和他们一起喝了杯咖啡。外面光线很暗,所以他们把灯打开了。灯光有点儿刺眼。鲍勃和安妮似乎有几个星期没睡过觉了。正当我们狼吞虎咽地啃面包的时候,婴儿突然发起脾气来了。阿尔切把他的饭碗撞翻了,碗里的牛奶全洒在桌子上。鲍勃轻轻地摇晃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等我五分钟,我去换换衣服,我们马上就走。”他说。
阿尔切正借着桌边流下去的、一股牛奶的细流洗手呢,另一个小家伙大声地叫唤起来。这些糟糕的场面为什么总是被我撞见呢?安妮从平底锅里取出一个婴儿的奶瓶,我们之间已经很熟悉了。
“嗨,你和鲍勃相处得比以前好一些啦?”我问。
“对,只能说比以前好一点儿,仅此而已。怎么会问这个,你想要说什么?”
“没有,”我说,“最近这段时间我什么都顾不上去想了。”
我看了看身边坐着的小家伙,他正把小馅饼从粥里捞出来,紧紧地攥在手里。
“你是一个古怪的人。”她说。
“恐怕并不是这样……很遗憾……”
当我们走到外面的时候,鲍勃愁眉苦脸地望着天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说,“别浪费时间了!”
我们把钢琴搬出来,放在人行道上,接着用绳子捆起来。之后,我从汽车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本操作指南,然后翻阅了关于装卸手臂的使用说明。为了能让它运转起来,需要操纵一堆控制杆,可以上下左右移动,缩进或者伸展,而且还要操纵卷扬机。把所有的环节都协调起来就可以了。我在路上把它开动起来。
初次尝试,我差点儿把鲍勃的脑袋砍下来,他正笑着站在旁边,看着我摆弄这玩意儿。操纵装置特别灵敏,我花了十几分钟演练一番,才可以比较准确地控制它。最困难的是,要尽量避免来回抖动。
我也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做的,不过我还是把这架钢琴装上车了。我紧张得出了一身汗。我们像护送病人一样把它安置好,然后就开着货车上路了。
我觉得这种紧张的状态,就好像我们去运送炸药一样。一块乌云已经笼罩在我们头顶上了,照理说,我决不能让一滴水落在这架贝森多夫牌钢琴上,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不幸的是,这辆卡车行驶得非常缓慢,最快只能达到时速七十公里,天空已经压得越来越低了。
“鲍勃,我觉得我们已经大难临头了。”我说。
“是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把遮雨布铺上呢?”
“噢,你发现什么啦?你能找到遮雨布吗……上帝啊,给我点一支烟吧。”
他把身子探过来,给我点了一支烟。他察看了一下汽车控制面板。
“嘿,这些按钮都是干什么用的?”
“唉,我甚至连一半儿都说不上来。”
我踩足了油门。一股冷汗从背上流下来了。还有十五分钟,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脱险了。焦急的等待让我倍受煎熬。当第一个雨点落在挡风玻璃上时,我的嘴唇咬得紧紧的。我心里难受极了,真想大声吼出来,但是我始终没吭一声。
“嗨,我发现前窗喷水器的按钮了。”鲍勃说。
终于到地方了,我开着货车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儿,然后从花坛之间滑行了几步,贴着窗户把车停下了。女主人乐呵呵的,她手里攥着一块手绢儿,围着卡车转来转去。
“到最后一刻,所有的伙计都变卦了,”我解释说,“所以我只好亲自开车送过来。”
“噢,我想象得出,”她妩媚地说,“现在想找到可靠的帮手,实在太难了……”
“你说得没错,”我接着说,“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出其不意地把我们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