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字(第5/6页)
方离后背一下子绷得紧紧,后背的刺青是她从小到大的噩梦,直到遇到甘国栋,这个噩梦才变成身世相关的线索。但是内心深处,她依然自卑自己不能拥有其他与女孩子那样光滑美丽的背。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许莉莉越听越惊奇,“谁刺上去的?”
方离声音低低地回了一句:“我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
许莉莉愣了愣,感觉到方离心情低落,连忙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看《越狱》入迷了。”《越狱》是部美国电视剧,男主角为了救出无辜被判死刑的哥哥,将严密的越狱步骤及监狱建筑图形纹在身上。正巧方离也看过,不由乐了,方才的低落一扫而空。
许莉莉心情放松,也不再想乩文与刺青的事情,很快地沉入黑甜的梦境里。她的鼻酣声似乎有种魔力,让方离心境平和,渐渐地也生出困意。
呜……
方离一惊,忽地睁开眼睛,睡袋里的身体僵硬成一条直线。
“什么声音?”许莉莉颤声问。
呜……呜……呜……
长长的高低起伏的呜,就像埙曲《夜行》里的开头,犹如无数山鬼在呜咽。“我的妈呀!”许莉莉抱怨一声,身上的毛孔尽数张开,她缩进睡袋里,掩住自己的双耳。
其他两个帐篷里的人也醒了,都在相互询问:“什么声音?”
一会儿,传来王东的惊咦声:“鬼师呢?”
鬼师不见了?方离不敢想像,如果失去他,那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她连忙从帐篷里探出脑袋,火堆摇曳,哪里有鬼师的身影?许莉莉也起来了,从她腋下钻出脑袋,瞟了一眼火堆说:“枪还在。”
大家一看枪果然在,安心不少,然后又奇怪起来,猎狗最是机灵,有动物接近肯定会吠叫,可是刚才根本就没有吠叫声,看来鬼师是自己离开的,只是枪都不带会去哪里呢?大家穿好衣服,从帐篷里爬出来,山风飒飒,吹散睡袋里捂出的暖意。
呜……呜……呜……
这呜咽声比山风还要阴冷,幽怨哀痛,非常像人类最早的乐器之一埙吹出来的。这声音有种力量叫人不由自主地凝神细听,它似乎从毛孔钻进体内周身游走,全身每个器官都感觉到这种声音内蕴的悲凉。
方离情不自禁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其他人也跟着。走出树林,走进白骨沟前的草甸,天上一弯惨白月牙,草尖凝着惨白月光,白骨沟里面的原始森林一如既往的森冷,在森林中间有座高耸的山峰,月光将它从深蓝的天空勾勒出来。这座山是瀞云山区的中心,也是最高峰,海拔三千多米,叫摘星峰,至今无人攀登过。声音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
天地安静得只剩下这幽凉的呜声,连先前此起彼伏的兽吼都消失了,也许这些动物也正凝视聆听着呜咽声。
“鬼师?”卢明杰指着前方小声地说,仿佛声音太大会破坏这种旷古的气氛。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草丛里伏着“奇“书“网-Q'i's'u'u'.'C'o'm“一个人影,身侧蹲着一只狗,看来确实像鬼师。大家小心地走近,看清楚他原来是跪在地上,双手平摊于地上,额头贴着手心,这种姿势正是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同时他的嘴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呜声渐渐地消失了,鬼师抬起上身,遥望不远处的摘星峰。王东小声地问:“这是什么声音?”
“那是山神的哭泣。”鬼师惶恐不安地说。
“山神哭泣?”王东皱起眉头。
“是的,祖先们说,每当我们的所作所为伤害大山,山神就会哭泣。”鬼师盯着王东说,“山神的哭泣是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我们不应该进入大山。”鬼师说完,似是十分疲倦,往营地走去。大家默默跟在他身后,王东简单地将他的话翻译给大家听,大家心里一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易找到个向导愿意过白骨沟,又忽然冒出个山神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