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字(第4/6页)

大家商量了一下守夜的次序,然后决定早点睡觉。明天要进入原始森林的无人区,有着各种各样的危险动物,有沼泽有瘴气,没有路没有太阳,非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走路不可。

鬼师抱着猎枪吸着烟杆在外面守着火堆,他要守完上半夜,下半夜则由考察团五名男士每人轮守一个小时。

森林的夜晚不适宜睡觉,刚一恍惚,一声长长的狼嚎声响彻天地,回声叠叠,惊得树叶都簌簌作响。更不用说人,那一阵心悸汗出,要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刚心定气闲,又是一阵嗷嗷熊叫,如此三两次,睡意都被吓没了。方离与许莉莉把脑袋埋进睡袋里,说起悄悄话。

“那个X符号,松朗村师公的乩文上也有。”

方离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说:“他是巫师,用这个符号不奇怪,其实有些地方的巫师还会用的,只是可能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个X符号究竟有什么含义。”顿了顿,她又问:“那个师公是个什么样的人?”上次在无日谷,梁平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松朗村师公说过的话,并没有详细地讲述见面的情况,她心里一直存着好奇。

许莉莉将当时发生的事情详细地描述一下,包括那条黑鳞大蛇,包括师公一眨不眨盯着前方的眼晴里泛着蛇眼的光泽。方离听完,甚是惊异,说:“听起来这个师公还挺像个异人,可惜那张乩文你们弄丢了,否则倒可以研究一下写着什么。”

许莉莉犹豫一会儿,说出心里一直狐疑的事情:“我觉得乩文是梁教授有意扔掉的。”

方离愣了愣,说:“为什么?”对于研究民俗文化的人来说,这张乩文相当于一件宝器,没理由梁平会扔掉。

“不知道,反正当时看他很吃惊,然后风一吹,他手里乩文就飞出去了。”当时晃眼间,许莉莉似乎看到梁平有意地松开手指。

方离以前是梁平的学生,知道他的性情,对于有研究价值的民俗类东西十分爱惜,他家里就收藏着不少乩文。如果许莉莉说的属实,除非这张乩文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梁平想扔掉。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方离的大脑,她脱口而出:“我明白了,那个乩文可能是诅咒……”她意识到失言,但已经没有办法收回来了。

“诅咒?”胆小的许莉莉果然反应很大,从睡袋里钻出来看着方离。被她圆圆的亮晶晶的双眼盯住,方离心里十分后悔,心想自己的话又要给许莉莉脆弱的神经添一根稻草。“我只是猜测的,因为有些地方有个风俗,如果你接到诅咒扔掉,就表明你不接受,那诅咒就不会起效。”

许莉莉挺稀罕地说:“还有这种说法?”

“对啦,别胡思乱想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即使是诅咒也已经被梁教授扔掉了。”方离轻描淡写地说,希望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过没起作用,许莉莉依然对乩文表现出十足的好奇,说:“为什么松朗村的师公要诅咒我们呢?”

“巫师总是性情古怪的,别人怎么能猜透他的想法呢?可能他认为我们进入大山,是惊扰他们的神灵,希望我们能够知难而退。”

许莉莉又缩回睡袋里,说:“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我也认为松朗村的师公不喜欢我们。”顿了顿,她耸动着肩膀做出恶心的姿势,“还有他的眼睛真叫人难受。”

方离轻轻地嗯一声,其实对于松朗村的巫师,她心里是好奇到极点。

许莉莉聊性甚高,一转眸又盯住方离,说:“方离,你背上的刺青怎么回事呀?我老早就想问你了。”那天黑水潭遇险,老何在她背上割开一道长口子,考察团的成员全看到她后背的刺青,当时大家觉得不可思议,想不明白一个秀气安静的姑娘后背会刺着如此丑陋的画?不过这话题很私人,大家也不会问出口,除了许莉莉,她也是一直放在心里好几天,今天实在憋不住了,才问出口。